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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贝宁:事实往往对真相产生威胁

2016-12-02 17:31:51 凤凰读书 撒贝宁

  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们就看见了眼前的世界。

  当发现——床还是昨晚躺下时那张床,床头那本书果然没读过三页就睡着了,拖鞋还在原地待着,至于窗外么,当然还是昨天那个太阳——世界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时,会有一个听不见的声音在心里嘀咕一句:有点无聊欸,不过也不错。

  一切正常,一切如常,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事。

  但偶尔,即便像我这样脚踏实地生活忙到没功夫胡思乱想的人,也会掠过一个念头:说不定这个世界完全不是我看到的样子吧?比如说,我只是说比如啊,就在我背后,只要我一回头,也许就会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有一点是肯定的:世界这么大,一定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如果哪一天你脑洞大开,你就能看见那些隐形的故事。

  如果你还没有看见,不妨先看看《物怪人间》,周二可能是先开了脑洞的那群人里的一个。


  《物怪人间》/周二 著


  第一眼看到周二说“你相信的,就是真相”,难免会有一点辩论的欲望。从上大学到工作,看到真相两个字就敏感,这么主观到家的论点,明显站不住脚。等到看了这些故事,我想:可能真相确实不止一个。它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也不是我看到的那个;或者,它既是你看到的那个,又是我看到的那个。世间事纷繁复杂,永远超出想象,就算借得一双慧眼,也常常只能是瞎子摸象。

  而更要命的是,这么多年经验告诉我:真相常常是令人不高兴的。所以在社会道德层面我们呼唤真相渴望真相,但在每个个体内心深处,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真的可以接受吗?比如小美人鱼的爱情也许上演了罗生门,比如完美家庭原来只存在于客厅社交,比如设计者反被设计。

  阿摩司?奥兹说:“事实往往对真相产生威胁”。

  周二好像是偷偷跑到我们看不见或者不想看见的那个世界里,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事实”。很多瞬间好像看到了东野圭吾,冷静地、若无其事地讲了一个故事,却可能颠覆你所有的预设。一面思维缜密,一面举重若轻。似乎不断在说:这只是一个故事,无非是我描述了被你忽视的那些细节以及细节背后的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说悬疑只是生活的某一个部分,那么荒诞,也许就是生活本身了。

  “世界和你,总有一个病了”。书中这些充斥着荒诞感的故事,它们会发生吗?不会发生吗?它们恐怕永远不会发生,但它们又好像随时都在发生。

  比如,我们也许真的需要一个“人品恢复中心”。

  世界某个角落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不受欢迎博物馆”。

  那个容易集体失忆的叫金鱼街的地方,没准就在你我身边。

  这些故事仿佛是与我们擦肩而过的熟悉的陌生人,又仿佛讲述了我们藏在内心的隐秘幻想。“怪物们,请出来相认”,这句话简直令人热泪盈眶。那些同样正在经历故事的人,正在喃喃自语的人,正在寻找同伴的人,渴望凭借特殊气息找到彼此的人,也许你们相认的暗号就是,拿一本《物怪人间》,在人潮人海中相互辨识,然后讲出你们知道的那些超现实的现实。

  因为,荒诞背后都是现实。周二说:

  “每个冤屈的背后,都有一个更贪婪的故事。贪是天赋人权,但必须知道,这权利并不只专属于你。”

  “我们用来隐藏自己的方法,就是暴露自己的捷径。就像你躲进阁楼,却躲不过天窗。”

  “有时你得假装醒了,另一些时候你又得假装睡着,都是为了不给世界添麻烦。”

  同样,荒诞里面也有同情。周二说:

  “只能从死亡中获得存在感的寂寞,必须死出故事的寂寞,是比寂寞更寂寞的事。”

  “有些东西你本来不想要,可是大家都说好,于是你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

  还有这句:“这世界会对一个哑巴宽容,却不允许一个能说话的人,不遵守说话的规则。”——作为一个能说话的人还是大多数的世界,谁被戳中了?

  周二当然不是第一个写脑洞的人,或许也不是小说家里最高深玄幻的。但你却始终无法忘记那些看似简单的故事,它们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你的大脑皮层深处。因为在她的文字里,能看见画面,颜色、形状、声音、触觉,甚至嗅觉,一起扑面袭来,逃无可逃。她的文字是4 D的。

  土豪、小偷、学生、恋人、婴儿,各个阶层的人都在周二构建的舞台上,一脸无辜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却在吃饭洗澡喝水的琐碎日常后头藏着战栗一拳,图穷匕见。随时神转折的感官刺激不亚于一口气看完6集《黑镜》和26年份的《世界奇妙物语》,忍不住怀疑自己打开人生的方式是否正确。

  周二的长处是对日常的敏感,以及想象力。

  这是一本用想象力完成的故事书。长大成人后,这个能力往往会离我们远去。

  不过,当你正襟危坐在写字楼里时,当你游离在漫长枯燥的会议中时,当你反复写着客户永远不满意的企划书时,或许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你也会编织出一个故事。

  而正如我们常说的:在洞悉了真相的秘密之后,读懂了荒诞的辛酸之后,还能爱这个世界,那才是真爱。“爱吧,像精神病一样”,就算事实总是对真相不利,就算生活总是一个荒诞连着另一荒诞世界有如此丰富的可能性,每天早晨的醒来才值得期待。

 

 (责任编辑:孙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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