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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务中:以科学态度对待中国传统文化

2016-09-06 17:03:11 学习中国 冯务中

  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冯务中

  本次报告我们来学习、研讨一个专题--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成就。关于这个专题,我择其要讲以下八个方面的内容:一、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丰富内容的阐释;二、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重大贡献的阐释;三、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关系的阐释;四、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关系的阐释;五、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关系的阐释;六、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与对外交流关系的阐释;七、习近平关于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科学态度的阐释;八、从《习近平用典》来解读习近平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视。

  一、习近平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丰富内容的阐释

  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容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是一个包罗万象的体系。习近平在多个场合讲到中国传统文化的丰富内容。

  2014年9月24日,习近平同志在纪念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员大会开幕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作为其核心的思想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大体经历了中国先秦诸子百家争鸣、两汉经学兴盛、魏晋南北朝玄学流行、隋唐儒释道并立、宋明理学发展等几个历史时期。”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第一个就是中国传统文化都包括哪些?我们知道,传统文化有狭义和广义之分。从狭义上讲仅仅是指思想文化,从广义上讲不仅包括思想文化,还包括物质文化、制度文化、行为文化。我们平时说的传统文化主要是从狭义的层面而言的。习近平同志特别指出传统文化中的思想文化经历的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二个阶段是两汉经学兴盛;第三个阶段是魏晋南北朝玄学流行;第四个阶段是隋唐儒释道并立;第五个阶段是宋明理学发展。“从这绵延2000多年之久的历史进程中,我们可以看出这样几个特点”,习近平总书记讲了以下三个特点:

  “一是儒家思想和中国历史上存在的其他学说既对立又统一,既相互竞争又相互借鉴,虽然儒家思想长期居于主导地位,但始终和其他学说处于和而不同的局面之中。”这里他用了一个特定的词叫“和而不同”,所谓“和”就是和谐相处,所谓“同”就是一致,“和而不同”就是说虽然我跟你不一样,但是我与你能够和睦相处。古人将“和”与“同”在哲学范畴进行了区分,他们往往讲“同则不继”,然后“和而不同”。说的是相同的东西在一起反倒容易产生矛盾,而有差异性的东西反倒容易和谐相处。和儒家并立的都有哪些学说呢?其实以前我们说先秦是“百家争鸣”,这里的“百家”是一个虚指,它指的是有非常多的学派,比如除了儒家还有墨家、道家、法家、名家、阴阳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兵家还有医家,至少有这十多种,它们都是诸子百家中的重要构成部分,都是“百花齐放”中的“百花”。但有的人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是“儒表法里”,或者叫“阳儒阴法”,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它的表面看起来是儒家,但它的底子、内部是法家,我们把这种情况叫“阳儒阴法”,或者“儒表法里”,这个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儒家在意识形态上已经成为主导思想。也就说儒家是主导,当然法家或明或暗地也存在着,但不能完全说法家是真正的主导,当然也不能说法家就不起作用,法家完全被儒家所吸收。实际上法家与儒家的关系非常复杂,它们一直是作为两种隐而不显的治国理政的思路并存于中国古代社会之中的,这是一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结构是“儒道互补”,儒家跟道家互补,即“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更多地谈的是儒家的入世精神,而“穷则独善其身”更多地强调的是道家的出世精神。很多人在志得意满,在道路比较顺的时候,他“兼济天下”,是儒家的风骨,而到了不顺的时候,往往就退而信奉道家思想。这在一定意义上说也是“儒道互补”的一种表现。关于传统文化的基本结构,还有一种说法叫做儒释道三者并立。儒就是儒家,释就是佛家(释迦牟尼简称释),道就是道家,儒释道三者并立,三者并立的过程中既有斗争的一面,也有和谐相处的一面,但总体来说是并立的。也有人提出中国传统文化不是“儒道互补”,而是“法道互补”。在上层政治中主要是法家的思想,而在日常生活中主要是道家的思想,所以他把这个叫“法道互补”。是说如果上面的人搞申韩那一套(申韩指战国时法家申不害和韩非的并称,后世以“申韩”代表法家,亦以称申韩之学),下面的人就容易搞佛老(佛家和老庄思想的统称)这一套,这个就叫“法道互补”。这些观点都各有道理,它可以使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到中国传统文化内部的一个复杂的结构,而不是简单用儒家主导这样的说法来概括中国传统文化。但是我们的确也可以看到,儒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确是处于主体地位的,以至于现在很多人一讲传统文化大家想到的都是儒家文化。

  “二是儒家思想和中国历史上存在的其他学说都是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的,都是顺应中国社会发展和时代前进的要求而不断发展更新的,因而具有长久的生命力。”这里面的关键词是“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儒家思想也好,其他思想也好,要在这个变动不居的历史长河中发挥自己的价值,延续自己的生命,就必须变化,不能刻舟求剑,不能搞“原教旨主义”。儒家中有一部分人主张“从道不从君”,但是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学说要为皇权服务。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味强调“从道不从君”,又只“从道不从君”,就会容易跟皇权产生激烈的冲突。所以后世的儒家思想也有了一些变化,以至于有的人认为,“儒之途通而儒之道亡”,即儒家在政治上的道路是通了,但是儒家的真精神慢慢给丢失了。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其实任何一种学说,不仅是儒家,如果要在历史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要与当时的政治相结合。如果一味地挑战政治,或者一味地迎合政治,都难以体现出它的价值。

  “三是儒家思想和中国历史上存在的其他学说都坚持经世致用原则,注重发挥文以化人的教化功能,把对个人、社会的教化同对国家的治理结合起来,达到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目的。”中国传统文化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文化?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很多人都认为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儒家哲学是一种人生哲学,它教你如何为人处世、接人待物,教你如何处理跟自然的关系、跟他人的关系、跟社会的关系、跟自我的关系,它主要是一种人生哲学。这种观点也不矛盾。我们认为中国传统文化包括儒家哲学、道家哲学、法家哲学、墨家哲学等等,它们都有人生哲学的一面,同时它们也都有政治哲学的一面,它们往往是人生哲学和政治哲学的统一,这也是中国哲学、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特点。

  习近平同志说,“世界上一些有识之士认为,包括儒家思想在内的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中蕴藏着解决当代人类面临的难题的重要启示。”习近平总书记举了很多例子,比如“关于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关于天下为公、大同世界的思想”“关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思想”等等。“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句话非常著名,它也是清华大学的校训,这个校训是怎么来的呢?1914年,梁启超来清华演讲,演讲的题目叫《君子》。在这个演讲中,梁启超引用了《周易》中的原文:“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后来清华大学就把“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作为校训保留了下来,一直到了今天。著名的国学大师张岱年先生曾经有一个说法,他说中国传统文化如果要概括起来,其实就是这两个方面--“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两个方面是并立而且互补的,就是不仅要“自强不息”,而且要“厚德载物”。通俗地讲,“自强不息”就是你要干什么,你要吃苦,而“厚德载物”就是你要吃亏。一个人只有不断地吃苦才能有所作为,一个人只有能够吃亏,他才能处好与他人的关系。这两个方面都非常重要,缺一不可。同时我们必须谨记,“自强不息”和“厚德载物”的主语--君子。如果你淡忘了这个主语就非常麻烦。比如说如果小人“自强不息”,那么将遗害无穷;如果小人“厚德载物”那么就会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所以首先要确立主体必须是君子,君子才能“自强不息”,君子才能“厚德载物”。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重要的理念,对我们为人处事有着重要的启发意义。

  习近平同志还讲到“关于以民为本、安民富民乐民的思想,关于为政以德、政者正也的思想”--所谓“政者正也”就是为政的人要公正,要有正气,首先自己要正,才能有资格去治理国家,才能给他人做表率。“关于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革故鼎新、与时俱进的思想”--很多人以为“与时俱进”这个词是个现代的词,其实中国传统文化中很早就多次出现了“与时俱进”“与时皆行”诸如此类的表述。还有“关于脚踏实地、实事求是的思想”,“实事求是”我们现在耳熟能详了,但它最早是出自于古典文献,是讲河间献王“实事求是”,后来被作为一个著名的文化墨迹写在了岳麓书院。毛泽东青年时期,在岳麓书院待过一段时间,“实事求是”这个匾额,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来毛泽东在延安给中央党校题词,题的就是“实事求是”。毛泽东把“实事求是”做了一个现代的解释,他说“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追求,这种思想跟古典意思不尽相同,但是基本上是一致的。

  习近平讲,“关于经世致用、知行合一、躬行实践的思想,关于集思广益、博施众利、群策群力的思想,关于仁者爱人、以德立人的思想,关于以诚待人、讲信修睦的思想,关于清廉从政、勤勉奉公的思想”。说到这个“清廉从政”,有一个“四知堂”的故事和它是密不可分的。东汉有个名士叫杨震,他被称为关西孔子,他提拔了一个人,这个人有次来给他送礼,他不收,这个人说怕什么,现在是晚上没人知道,杨震就讲了一句著名的话:“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这是一个著名的廉政故事,后人就把这个聚会的地方称为“四知堂”。另外一个廉政故事就是“公孙仪拒鱼”。公孙仪是鲁国的宰相,他特别爱吃各类鱼,很多人都投其所好,纷纷给他送鱼,但是他从来都不收,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很简单,以我的俸禄,我可以吃各种各样的鱼,但是我如果接受他们的鱼,我又给他们说话,给他们办事,一不小心我这个相位就不保,到那个时候我想吃鱼,就没这个条件了,他们也不会再送我鱼了。正是由于我爱吃鱼,所以我才不接受他们的鱼。这就是著名的“公孙仪拒鱼”的故事。这个故事讲的就是“清廉从政、勤勉奉公”的思想。还有习近平讲的“关于俭约自守、力戒奢华的思想,关于中和、泰和、求同存异、和而不同、和谐相处的思想,关于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居安思危的思想”等等。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些重要思想,直到今天依然有其丰富的现实意义。

  习近平还讲,“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丰富哲学思想、人文精神、教化思想、道德理念等,可以为人们认识和改造世界提供有益启迪,可以为治国理政提供有益启示,也可以为道德建设提供有益启发。”我们今天学了传统文化有什么意义呢?习近平总书记回答得很清楚,至少有三个价值,就是“三可以”。他说:“对传统文化中适合于调理社会关系和鼓励人们向上向善的内容,我们要结合时代条件加以继承和发扬,赋予其新的涵义。”这是习近平同志在讲话中对中国传统文化丰富内容的概括总结,非常到位。

  我们再来看他在另外一个场合对中国传统文化丰富内容的一个总结。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同志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有一个讲话,他讲:“我国久传不息的名篇佳作都充满着对人民命运的悲悯、对人民悲欢的关切,以精湛的艺术彰显了深厚的人民情怀。《古诗源》收集的反映远古狩猎活动的《弹歌》,《诗经》中反映农夫艰辛劳作的《七月》、反映士兵征战生活的《采薇》、反映青年爱情生活的《关雎》,探索宇宙奥秘的《天问》,反映游牧生活的《敕勒歌》,歌颂女性英姿的《木兰诗》等,都是从人民生活中产生的。屈原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绅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郑板桥的‘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等等,也都是深刻反映人民心声的作品和佳句。”

  关于传统文化的丰富内容,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同志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有一个讲话,在这个讲话中他把中国传统文化的丰富内涵进行了概括。他说:“中华文明历史悠久,从先秦子学、两汉经学、魏晋玄学,到隋唐佛学、儒释道合流、宋明理学,经历了数个学术思想繁荣时期。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中华民族产生了儒、释、道、墨、名、法、阴阳、农、杂、兵等各家学说,涌现了老子、孔子、庄子、孟子、荀子、韩非子、董仲舒、王充、何晏、王弼、韩愈、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陆九渊、王守仁、李贽、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鲁迅等一大批思想大家,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化遗产。中国古代大量鸿篇巨制中包含着丰富的哲学社会科学内容、治国理政智慧,为古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提供了重要依据,也为中华文明提供了重要内容,为人类文明做出了重大贡献。”

  我们从习近平总书记的以上讲话中深深体会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直到今天依然值得我们每一个人认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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