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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超:生态文明与生态安全

2016-12-21 10:55:11 大讲堂 刘宗超

  北京生态文明工程研究院院长 刘宗超

  一、生态文明的相关概念

  首先简要明确几个生态学的概念。

  第一个概念,生态。生态是指一切生物的生存状态,以及它们之间、它们与环境之间环环相扣的关系。

  第二个概念,生态系统。生态系统是在自然界的一定空间内,由生物与无机环境构成统一整体。在这个统一整体中,生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并在一定时期内处于相对稳定的动态平衡状态。

  第三个概念叫生态平衡。用一句话简单地说,生态平衡就是指生态系统中的生产、消费、分解三个通量相等。也就是指在一定时间内,生态系统中的生物和环境之间、生物各个种群之间,通过能量流动、物质循环和信息传递,使它们相互之间达到高度适应、协调和统一的状态,在受到外来干扰时,能通过自我调节恢复到初始的稳定状态。生产既有自然界的生产,也有社会生产;消费既有自然界的消费,也有社会的消费;分解是指废弃物在环境中被分解。

  第四个概念,人工生态系统。在人类参与、被人类改变之前的生态系统,我们称为自然生态系统。在原始社会,人类对于自然的干扰和改造比较少,那时的生态系统是准自然生态系统。近两百年来,由于工业文明的发展,人们深刻地改造了自然,因此我们现在的“自然”生态系统就被称为是一个人工生态系统,因为它已经不是纯自然的了,而是自然、社会、经济的复合系统。

  第五个概念,人工生态系统的平衡。当我们说到自然生态平衡的时候,它比较简单。但是说到人与自然叠加在一起的生态系统的平衡,就会牵扯到方方面面,它包括管理、生产、交换、消费、分解、还原、再生七个环节。在这七个环节通量相等的情况下,人工生态系统也就平衡了,就不会有多余的东西。所谓的污染物零排放、温室气体零排放等等,都是这个概念的具体应用。

  第六个概念,生态伦理。生态伦理就是人类处理自身及其周围的动物、环境和大自然等生态环境的关系的一系列道德规范,是人类在进行与自然生态有关的活动中所形成的伦理关系及其调节原则。比如,我们如何对待植物?如何对待动物?如何对待我们人类自己?这就是生态伦理的问题。只有建立了生态伦理,我们才能够把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延伸到人与周围环境的伦理关系,才能够分清楚什么东西是我们该保护的,什么东西是我们该利用的,该利用到什么程度。

  第七个概念,生态安全。生态安全分成狭义和广义两种。狭义的生态安全是指生物及其环境的共生关系怎么样,生物与生物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所有这些关系的可持续性怎样,也就是指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和健康性。广义的生态安全是指包括人类活动在内的人与自然组成的复合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健康性和可持续性。生态安全可以说是红线和底线,一旦突破了这个底线,生物物种就不安全了,生态系统就要崩溃,甚至包括人类在内的人工生态系统也会崩溃。所以生态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

  了解了上述生态学的基本概念以后,我们现在就可以用这几个概念来理解生态文明的内涵。

  生态文明的内涵是多层次的。

  从生态学意义上理解,生态文明就是把人类与自然环境的共同发展摆在首位,合理调节人类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循环、能量变换与信息交换,维持生物圈的生态平衡,按照生态规律进行生产,在维持自然界再生产的基础上考虑经济的再生产,使人与自然和谐、同步发展。

  从国家公共管理意义上理解,生态文明就是指人类在尊重生态规律的前提下,有计划地对生态环境进行有效的公共管理,进行地区、国家乃至全球意义上的制度建设,协调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形成自然、社会、经济复合系统的可持续发展。

  从人类社会发展阶段上理解,生态文明就是指人类遵循人、自然、社会和谐发展客观规律而取得的物质与精神成果的总和,是人类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制度文明等所有文明的一体化。

  二、生态文明建设

  生态文明建设就是在生态文明观念的指导下,人类迈向生态文明社会的实践活动,是一场以生态公正为目标、以生态安全为基础、以新能源革命为基石的全球性生态现代化运动,涵盖人类社会发展的各个方面。生态文明建设的技术路径就是充分利用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的积极成果,尤其是要利用生物技术、生态技术和信息网络技术,在耗费最少物质、能量和人力的前提下,进行资源的最优化配置。

  (一)生态文明概念的形成及逐步深化

  学术界对生态文明的理论研究已经进行了二十几年。生态文明建设成为我们国家的基本国策,也已经有了近十年。可以说,我国对于生态文明的认识是逐步得到深化的。

  200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提出了“建设山川秀美的生态文明社会”。这是首次在国家文件中使用“生态文明”一词。

  2007年,中共十七大将生态文明作为建设小康社会的一个重要目标提出来,表述是:“建设生态文明,基本形成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循环经济形成较大规模,可再生能源比重显著上升。主要污染物排放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质量明显改善。生态文明观念在全社会牢固树立。”

  2012年,中共十八大不仅仅将生态文明作为建设小康社会的一个目标,而是旗帜鲜明地提出“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将它推到了中国现代化和社会发展的更高层次上,其范围和深度有从量到质的跃变。

  十八大要求的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伟大政治任务包括:

  第一,一个目标。首次把建设美丽中国和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作为未来生态文明建设的宏伟目标。

  第二,两个坚持。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

  第三,三个发展。着力推进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

  第四,四大任务。优化国土空间开发格局,全面促进资源节约,加大自然生态系统环境保护力度,加强生态文明的制度建设。

  十八大把生态文明建设提到了“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的高度,要求将生态文明建设融入到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和社会建设当中,要求全社会要向生态文明的理念转变,要求尊重自然、顺应自然和保护自然,要求坚持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和方针,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

  十八大不仅把生态文明建设提升为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发展的重大战略任务,而且把它写进了党章:“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坚持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着力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形成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空间格局、产业结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为人民创造良好的生产生活环境,实现中华民族的永续发展。”

  十八大不仅把生态文明建设提升为我国社会发展的重大战略任务,而且把它写进党章,这是全世界首次在政党意义和国家战略意义上提出的全面生态文明建设,这是对世界文明发展理论的贡献,是对世界先进文化的贡献。

  十八大提出生态文明新理念,是我们党和人民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价值观的转变,也是我们党执政理念的转变,极大地丰富了中国文化,扩大了中国人民在国际社会上的生态正义话语权,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

  生态文明建设涉及到不同的层面。在国际层面上,需要建构国际合作新的平台,比如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问题上,倡导国际合作与全球伙伴关系,加强与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沟通和协调。在政府层面上,要进行生态环境区域管理,制定相应的制度规则,实现区域管理无缝对接和管理全覆盖。在企业层面,要严格贯彻执行国家的相关法律和标准,履行社会责任。在公众层面上,要践行低碳生活,实现环境保护的全民参与,建设一个处处渗透着生态文明理念的新社会。

  (二)中国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国际评价

  对于我国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国际上的评价是很高的。英国《卫报》有一篇评论这样写道:“19世纪,英国教会世界如何生产;20世纪,美国教会世界如何消费;如果中国要引领21世纪,它必须教会世界如何可持续发展。”这段话的潜台词其实就是:英国人把人类带进了工业文明,美国人把世界领入了信息文明,而中国人将把地球推向生态文明。

  美国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理论代表人物、生态经济学家小约翰·柯布(John B.Cobb,Jr.)、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第二代代表人物大卫·格里芬(David Ray Griffin),他们认为生态文明的希望在中国,认为中国是我们这个星球的希望所在,并希望中国成为超越现代性引领世界走向健康、可持续发展之路的精神和道德领袖。柯布教授说,“我和格里芬以及我的同事们坚信,地球及其居住者人类的前途取决于中国正在制定的种种政策。我们都不希望中国重蹈西方现代化的覆辙,希望中国借着自己得天独厚的思想资源走出一条道路,即生态文明的道路。”他还说,“在我看来,中国将很可能在未来50年内成为世界经济与政治中心,中国人口比北大西洋国家的人口总和还要多。中国人以其智慧、活力、自律、善于经营和创造性闻名于世。从很多方面看,西方正在走下坡路。”

  谈到这里,我也想起著名政治经济学家宋涛教授,他早在1997年就对我说过:“我相信共产党不会把一个污染的地球带到共产主义。所以我们一定会搞好生态文明、治理好环境。中国可以引领世界走向生态文明。”

  (三)提出生态文明建设的时代背景

  生态文明建设,是在我国生态环境总体不断恶化的情况下提出来的。

  第一,我国出现了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主要是地表水污染、空气污染、农村环境污染,而且缺林少绿、水资源短缺。尽管经过多年努力,我国森林覆盖率仍未达到世界平均水平。全国现有荒漠化土地面积267.4万多平方公里,占国土总面积的27.9%,而且每年还在增加。我国水资源短缺的一个突出表现是华北地区由从前的涝转为后来的旱,华北地下水超量开采,导致地下水“大漏斗”面积越来越大。根据2011年中国地质科学院水文地质环境地质研究所提供的数据,包括浅层漏斗和深层漏斗在内,华北平原复合地下水漏斗面积已经达到73288平方公里,占华北平原总面积的52.6%。目前我国农业用水量大,而且用水效率低,灌溉用水有效利用率约为52%,而发达国家早已达到70-80%。

  第二,我国出现了资源、能源危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工业化进程突飞猛进,1990年到2001年,各种资源需求大幅度增长,其中石油增长100%,天然气增长92%,钢增长143%,铜增长189%,铝增长300%,锌增长311%。我国资源的对外依存度越来越高,2010年石油已经达到57%,铁矿石达到57%,铜达到70%,铝达到80%。

  第三,在提出生态文明建设之前,我国一直实行GDP为王的经济增长方式,盲目发展大城市。据世界银行报告,全球污染最严重的20个城市有16个在中国,中国每5个城市中就有2个空气污染严重。今天我国能源消费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的5倍多,并且继续以每年9%的速度在增长,而煤炭消耗占我国能源总消费的70%。我国已经成为世界主要的碳排放国,现在每年的碳排放量超过60亿吨。

  第四,与发达国家比较,我国单位产值的资源消耗高。我国是世界上产值耗能最高的国家之一。我国单位GDP耗能是日本的7倍、美国的6倍、印度的2.8倍,我国的平均能源利用率仅为33%左右。我国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平均为55%,比发达国家低25%,工业万元产值用水量100立方米,是国外先进水平的10倍,比世界平均水平高3倍。我国不仅单位GDP能耗、物耗过高,而且单位GDP排放污染物也过高,如单位GDP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排放强度是发达国家的8到9倍。

  第五,我国低碳能源的使用比重低。与发达国家倚重水电、核电等低碳的非化石能源相比,2009年,我国国内化石能源消费占总能源消费的90.1%,其中煤炭占68.7%,石油占18%,天然气占3.4%,非石化能源在能源消费中比重只有9.9%。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水能资源利用率较低,例如美国水能资源开发已经超过70%,欧洲冰岛、挪威等国家,水能资源利用率已经达到90%,而我国水能资源开发比重还不到30%。

  生态文明就是在这种生态环境不断恶化、资源遭遇匮乏瓶颈的情况下提出来的。

  十七大提出建设生态文明,正是基于我国经济高速发展、外向出口经济遇挫、资源能源紧缺、生态环境呈总体恶化趋势的大背景。可以说,十七大提出生态文明建设是亡羊补牢,尤未为晚。

  十八大提出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则是基于中国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提高民生水平、建设美丽中国的大背景,这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保障中华民族未来永续发展的英明抉择。

  (四)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性

  我国率先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将引领世界的未来发展潮流,引领世界先进文化,对全球发展具有重大的战略转折意义。

  实现全球生态文明,首先要解决四个悖论,即全球可持续发展与落后国家人民可持续生存的悖论,国家赶超战略与全球资源短缺的悖论,国家意志、地区意志与全球意志的悖论,人类终极文明与阶段愚昧的悖论。对于解决这四大悖论,全球生态文明观提出来的见解是:生态文明的物质基础是生态产业,生态产业代表我们时代最先进的生产力,生态产业是提供解决中国现代化问题甚至整个世界现代化问题的最佳选择,发展生态产业和建设生态文明是发展的新道路、新模式。

  信息产业或信息化把社会价值放在首位,注重信息资源与知识资源,注重教育,重视研究与发展,虽然为合理利用资源提供了强有力的手段,但因为信息产业的劳动对象是信息与知识,而不是物质与能量,所以它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工业文明造成的资源枯竭与环境污染问题。但是,它可以提供观念上的创新,促进人类共识的形成。生态文明是实现人口与资源、生态环境协调发展的社会范型,是人类为了可持续生存与发展,在经过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两次选择后进行的第三次文明模式的选择,是从根本上解决生态安全的文明模式。信息化为全球资源的管理提供了手段,同时也提高了发展中国家的参与能力。因此,生态文明是生态与信息相统一的文明模式。

  建设生态文明就是要在充分利用信息资源、最少耗费物质和能量的前提下发展生态产业,在高度信息化的前提下进行资源的优化配置,对全部的生态资源进行无缝连接和管理。生态文明社会要通过资源增殖和信息增殖的途径来实现。资源增殖的意义在于建立生态文明的物质基础,信息增殖的意义在于建立生态文明的精神基础和管理体系。资源增殖的途径是发展生态产业并开发节约型替代产品。信息增殖的途径是要大力发展信息产业,并提高对生态环境和资源的管理能力,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

  发展生态产业的七个关键环节,就是要按照“管理-生产-交换-消费-分解-还原-再生”这七个环节进行。首先要建立生态意识和生态文明观念,并进行相应的制度建设。其次,依据资源禀赋,在最少耗费能源、最低排放污染物的前提下从事生态化生产。第三,在生产资料和产品物质交换过程中,要防止二次、三次乃至N次污染。第四,要建立生态化的消费观念和生活方式,也就是过低碳生活。第五,要加强生产生活环境的分解功能。第六,提高生态环境的还原能力,只取有用的部分,其余的还给自然。第七,将分解后的有机物质投入环境并使之再生,将无机物质重复循环利用,最大程度地促进资源再生和循环利用。

  国家生态问题的解决需要国家性的制度建设。中国生态文明的建设,不仅对于中华民族的生存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对于全球性的可持续发展也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我们知道地球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每个国家和地区都不是独立的,除了经济的关联以外,它还有自然本身的通过大气、海洋、河流等等的关联,各人自扫门前雪的管理方式是行不通的,全球问题的解决需要全球性制度的建设。虽然现在显现出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表象,但尚未进入全球意义上的生态文明阶段。因此,全球性生态问题的彻底解决,取决于全球性的生态文明制度建设。

  人类文明正处于工业文明到生态文明过渡的转折点,人类别无选择,任何国家和地区都别无选择,否则人类文明必将因耗竭资源而倒退,甚至于灭亡。信息时代的迅猛发展,为全球生态文明的制度建设提供了有足够容量和速度的“超级大脑”。从工业革命以来,生产和消费的无节制增长成为文明社会和先进国家的主流模式,这种文化将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拉入了这一种恶性循环,无人能置之度外。全球生态如何可持续生存,正在检验着我们人类的智慧。

  追溯人类走过的历程,地球从生态地球走向生态文明地球是人类的必然选择。在工业文明阶段,人类通过创造新的机械,开发新的能源、新材料而生存。在生态文明阶段,由对地球的传统认识到地球村观念,认识到人类必须在全球意义上重新利用生态科技和信息技术,开发出最有利于人类与自然协调进化的新能源、新材料、新机械,进行生态文明意义上的回归,使整个人类在地球的怀抱中成为生态文明的新人类。

  (五)生态文明建设的主要内容

  生态文明建设的第一要义就是发展低碳经济,将发展转入低碳经济的模式。

  低碳经济是指以能源高效利用和清洁开发为基础,以低能耗、低排放、低污染为基本经济特征的经济发展模式。它是与高碳经济相对立的。高碳经济是指近两百年来随着工业文明的发展,建立的各种以石油、煤炭等化石能源为基础的经济。高碳经济高度发展,导致我们的农业可以说是石油农业,我们的工业可以说是钢铁工业和煤炭工业,其他的产业都是石油、煤炭等化石能源的延伸。美国的埃克森美孚公司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天然气生产商,这个能源公司的总产值相当于全球所有汽车工业的总和。所以说,能源改革是生态文明建设的主体。

  我们国家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我国的能源结构与发达国家有明显的不同。我国的能源70%用于生产,30%用于消费;而发达国家是70%用于消费,30%用于生产。对于我们国家的能源结构调整来说,这是一种刚性的硬约束,如果我们压缩能源的消耗,就会减少我们的国民生产总值,就会减缓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因此,我们国家的能源改革任务要比发达国家艰巨得多。

  高碳经济和高碳生活是从欧美工业革命开始的,欧、美、日等发达工业国家埋下了高碳经济和高碳生活的祸根,直到今日,以高消费维持经济繁荣仍旧是资本主义的法宝。随着近几十年的经济全球化,高碳经济和高碳生活通过工业转移、商品倾销及城市化而加速扩张,不仅造成资源能源紧缺,而且使地球已经无力再容纳人类所排出的废物,甚至导致全球气候也发生了急剧变化。

  目前全世界都在发展低碳经济,低碳经济对于我国来说尤为重要。低碳经济的产生,就是对以高碳能源为主的高碳经济的革命,就是对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的革命。我国电力的70%是依靠煤炭来发电的,其他的清洁能源,包括生物质能、风能、太阳能、水能、核能的总和,仅占全部电力的30%。低碳经济就是对目前工业生产的能源利用方式的扬弃,是一种新的能源革命,其实质是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和创建清洁能源结构,核心是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和发展观念的转变。

  要实现低碳经济,首先是要节能。我们的能源利用率还不到50%,即使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它的能源利用效率才刚刚达到50%。现在发达国家40%多的能源,我们国家50%甚至60%的能源都浪费了。因此节约能源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首要任务。

  其次是要调整我国的能源结构。在我国的能源中,煤炭占的比重大,水电、核电、新能源所占比重小,石油、天然气短缺。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炭生产国和消费国,煤炭占我国能源生产和消费的比重为70%左右,比国际水平(27%)高出40多个百分点。因此,调整中国的能源结构,就必须要加快发展水电,积极发展核电,大力发展新能源,尤其水电是一种经济的、清洁的可再生能源。

  再次就是要调整产业结构,根本出路就是要发展低碳经济。调整产业结构,就是要通过技术创新、产业转型,淘汰高投入、高能耗、高污染、低效益的产业,抑制过剩产业,大力发展低能耗、低污染、高效益的战略性新型产业。要优化产业结构,发展具有低碳特征的产业。要发展有机生态高效农业,实现农业的可持续发展。要建设低碳城市和基础设施,建立低碳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方式。

  说到这里,我举一个例子。我国建筑物的能源消耗超过汽车,仅仅因为我们的传统建筑没有采用保温材料,没有使用隔热玻璃。如果采用保温材料,采用隔热玻璃,我们的建筑物能耗就可以减少50%。

  (六)能源改革

  能源改革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就是要积极开发有发展潜力的低碳能源,包括风能、核能、太阳能、地热能、波浪发电、生物发电等等,最终形成有竞争力的产业。

  各种能源,都有自己不同的特点。煤电经济成本最低,但是污染最高。核电造价昂贵,但是运行成本便宜。天然气发电设备造价便宜,但是运行费用昂贵。风能虽然是最环保的,但是它最不稳定。

  对于我国的能源改革,我认为应该注意到这样几个方面。

  首先,我们要看到核电是未来能源发展的一个方向。发达国家之所以迈过了以使用高碳能源为主的阶段,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充分利用了核电。例如法国的核电比例占到78%;美国提出到2025年,核能在美国能源结构中的比重占到10.5%。我国也准备到2020年将核电的比重提高到4%,但是和法国相比,我们相差实在是太远,即使和美国相比,我们也有很大的距离。

  有人担心发展核电容易发生核泄漏事故,尤其是福岛核电站发生泄漏事故以来,很多国家取消了核能。其实不必因噎废食,因为核技术的运用现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核电是比较安全的。在发展核电方面,除了裂变式核电站,还应开发聚变式反应堆。聚变式核电也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之一。可以说,只要核聚变发电技术获得成功,我们的能源危机就可以得到极大缓解。现在控制产生核聚变的方式,分成激光诱导核聚变和磁约束聚变,这两种方式都是力求做到将核聚变所产生的巨大能量进行有效控制。现在无论中国还是外国都在研究它,我们中国的研究还是比较领先的,有望率先取得突破。所以未来核能将是我们国家乃至世界的能源主体。

  其次,我们要看到生物质能源的发展前景。在生物质能源方面我们应该向巴西学习。巴西主要以甘蔗为原料生产乙醇,他们已经用它替代了40%的进口石油,他们80%的汽车已经使用了乙醇与汽油的混合燃料。发展生物质能源为巴西创造了60万个就业机会和每年数十亿美元的社会财富,推动了巴西中小企业和落后地区的经济发展。美国则是用玉米来做生物质能源。美国土地广阔,对于玉米种植国家大量补贴,因为玉米种植要消耗很多化肥和能源。美国使用玉米做能源,虽然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是美国燃料乙醇的日产量仍从1980年的100万升增加到现在的4000万升。今年美国将有1.1亿吨玉米被用于燃料乙醇生产,占美国当年玉米产量的32%。事实上,在整个生物燃料领域,当前最具有投资吸引力的就是用纤维素制造乙醇,因为甘蔗和玉米乙醇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当前所面临的能源危机,美国计划把纤维素乙醇发展成为一种有竞争力的生物燃料。我们国家也应该像美国一样,积极开发相应的生物燃料。

  第三,我们要注意到,在新能源方面,用细菌制氢新工艺可以催生氢能产业。氢气高效、清洁、环保,是一种潜力巨大的替代能源。利用纤维分解菌可以使农业和林业垃圾,如木屑、作物秸秆等原料变成乙醇,而利用细菌制氢新工艺,可以使它们变为效率更高、且更为环保的氢气。近年来,中国科学院研究人员做了“芒草的研究开发与高效可持续利用”项目,发现多年生草本植物芒草具有丰富的遗传变异性和极强的适应性,是可供培育、耐冷、耐旱、耐贫瘠的高产能源作物,或可取代大豆、玉米、小麦等粮食作物成为新一代能源作物。可见,使用细菌制氢新技术,可能使芒草成为最具竞争力的能源作物。

  此外,我们还应注意发展太阳能利用新技术。比如,最近两年以色列已经开始建设聚光太阳能光热电站,这是一种采用薄膜聚光来发电的新方法。这种发电方法不需要耗费太多能源去制造太阳能电池面板所需的硅晶体,它只是用薄膜聚集太阳光,通过介质加热产生蒸汽,最后用蒸汽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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