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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琨:两德统一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德国经济政策

2017-04-18 15:22:15 学习中国 胡琨

  中国社科院欧洲所经济研究室副主任 胡 琨

  作为一种“共容”的经济秩序,社会市场经济回归之路须考虑当时的社会环境,不可能一蹴而就,两德统一前后僵化的工资政策、各类市场管制、入不敷出的社会保障体系、庞大的补贴仍然存在,它阻碍着市场竞争与经济增长,亟待进一步的改革。但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件大事就是联邦德国与民主德国的统一。但两德的统一暂时中断了这一个进程,为了在短期内重建东德的经济社会秩序,联邦德国进行了强有力的干预,大量地转移支付需求,导致财政赤字与社会福利支出再次扩张。

  随着东德制度建设渐渐收尾,科尔政府于1993年试图再次启动1980年代末没有完成的改革,以促进竞争。但是1991年开始社会民主党人就开始占据了联邦参议院的多数席位,这一个情况使得科尔政府它的政策活动空间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同时为了应对人口结构老龄化的这个挑战,法定护理保险也于1995年被引入,而导致了社会福利再次被动得到巨大的扩展。这些因素加上全球化的挑战和两德统一产生的巨大负担,这个两德统一到底产生了多大的负担,曾经担任过德国联邦银行行长的韦伯他2005年就谈到,他认为德国经济疲软,当时的经济疲软有三分之二应该归因于统一的负担。这导致了1991年到1998年德国经济停滞不前,从而导致了社民党于1998年再次上台,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一个时期,这显示的是1990年到1999年德国经济各项指标的表现,在这一时期经济增长率又开始往下走,而通货膨胀率,物价的涨幅又开始上升,而失业率开始又开始攀升,国家的这个赤字也是成为一个常态,而社会福利也又处于,又开始回到一个不断膨胀的一个状态。德国经济在这一时期,基本上发展是陷入停滞的,这也是为什么英国经济学人在这一时期把德国称为欧洲病夫的一个背景情况。

  社民党总理施罗德他上台之后呢,他却很明智地以本党的传统经济政策理念切割,他提倡于走介于新自由主义与传统社会民主主义之间的新中间路线。我们这儿要提到要强调一下这个,现在这里讲到了新自由主义,就是咱们通常所说的西方新自由主义。施罗德的口号是支持市场经济,但非市场社会,它这一信条本身就是社会市场经济理念的清晰表达。所以他上台之后,他总体上延续了科尔政府的改革思路,但是这个改革的阻力是相当的大。而且施罗德在他执政的后期,在极大的阻力之下,于2003年我们将消减国家职能为号召,推出德国战后力度最大的改革方案2010议程。这个方案里面包括了什么呢,包括减税、削减补贴、劳动力市场灵活化和社会保障现代化等措施,他这个措施在德国经济政策回归社会市场经济之路上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施罗德政府的改革标志着德国两大主要政党社会民主党与联盟党的经济政策纲领大体上已没有区别。所以他的改革措施被随后执政的联盟党安格拉·默克尔政府所继承和发扬。

  经过过2003年的改革之后,德国经济增长率逐渐开始恢复,尽管遭遇了2008年2009年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但是还是显示出极强的韧性,在2010年之后重新开始恢复增长。一直到包括到2016年,而通货膨胀率却是维持在一个相对比较克制的水平。同时失业率也在2003年之后,也在不断地下降,财政盈余,财政的这个状况也是相当的良好,尽管受到了这种金融危机的冲击,但德国这一时期货币政策稳健、价格稳定、市场财政赤字与社会福利的支出也在不断地缩减,竞争秩序逐渐得到了恢复。所以面对2007年以来的各类危机的冲击,德国经济能够迅速走出困境,科尔政府以来历任政府坚持回归以竞争秩序为核心的社会市场经济模式是其根本的一个原因。

  然后我们再来讲一讲这个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德国政府相应的稳增长政策。2007年次贷危机引发的国际金融危机,对世界经济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而德国作为世界出口冠军,它的出口也是德国经济的主要拉动因素。出口率往往超过40%,远高于其他的国家,因而它受到世界金融危机的冲击也相当的大,2008年开始,德国经济还能延续2007年的增长势头,然后进入第二季度就风云突变了,连续出现三个季度的负增长,陷入衰退。2009年德国经济甚至衰退了5.1%。面对这一危局,德国政府也出台了相应的稳增长政策,这一稳增长政策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克制,相关的政策主要聚焦于两个方面,因为冲击首先来自于金融市场,所以德国政府救市的着眼点首先聚焦于金融市场稳定,德国于2008年10月通过金融市场稳定法,建立最高限额为4800亿欧元的金融市场稳定特别基金,这一基金由新成立的联邦金融市场稳定局管理,通过资金拆借、提供担保和注资等措施帮助金融机构克服暂时的流动性困境,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德国的反应之所以如此果断和迅速,是因为它们很早就做出了判断,银行面临的危机更多是源于流动性的暂时短缺,而不是偿付能力的丧失。因为次贷危机所造成的损失相对于德国银行业7.63万亿欧元的总资产,而这7.63万亿欧元的总资产中,库存现金就有178亿欧元,自有资本则超过了3000亿欧元,它的这个次贷危机造成的损失完全在其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由于德国反应及时,通过救助确保银行体系的充裕流动性,次贷危机的冲击并没有在德国的银行体系中引发过多的连锁反应,截止2015年底,这个救助基金共向10家银行累计提供了总额2033亿欧元的各类救助,而目前只有158亿欧元仍没有偿还,可以说德国政府在救市中是有相当出彩的表现的。

  同时在保证了金融市场稳定之后,德国又着手开始稳定实体经济。2008年11月5号,德国联邦政府通过了名为促进增长、保障就业的振兴经济方案,它的额度总共是320亿欧元,它里面包括了十几项措施,它旨在防止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造成更严重的威胁。相关的措施就包括政府提供补贴贷款、行业性减税来撬动投资,为中小微企业提供贷款,具体的还包括新增汽车免征机动车税,如果是按照节能标准翻修老式建筑的话,还能得到相应的补贴。然后还有包括投资交通基础设施,以及欠发达地区的基础设施,在这个方案之外,2009年2月份德国出台了战后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经济稳增长计划--德国就业与稳定计划,它的规模是500亿欧元,它的这个方案包括以下的一些重点包括公共投资,它向公共基础设施投资了169亿欧元,提供企业信贷、就业和培训、减税,它削减所得税和公共医疗保险税约180亿欧元,以及减少财政支出。尽管如此,但是我们要看到尽管如此在保障竞争秩序的原则指导下,这是一个保障市场经济运行的核心原则,德国的稳增长政策极其克制,德国投入资金的总规模占它国内生产总值的只有1.5%,但是效果却是相当明显的。凭借2003年改革以来打下的良好基础,结合稳增长政策提供的缓冲,德国经济很快重新走上正轨。疾风知劲草,在全球经济一片低迷中,显示出极其不俗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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