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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福:奥巴马对美国经济没有改变太多

2016-12-23 16:58:21 学习中国 曹永福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曹永福

  2008年爆发了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这也是二战以后最严重的一次经济衰退,小布什政府就下台了,奥巴马打着改革的大旗上台了,2009年上台。

  奥巴马通过一个强力的救助措施,包括对金融业的救助,包括对汽车业的救助,包括很多很多的这种财政的这种刺激政策,它避免了衰退,避免了严重的萧条,衰退还是有的,避免了严重的萧条,走上了一个复苏道路。2009年很快局面就稳住了,2009年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怎么样,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成就的应该说。失业率2010年的时候年度的数据是9.6%,个别季度的时候可能还要更高,到现在最新的数据,到11月份最新的数据是4.6,这个4.6的这个失业率已经比金融危机之前的平均水平还要低一点点,金融危机之前平均应该在接近5.0%左右,所以失业率取得了很大的一个进步。

  政府赤字率也有很大的改进,我们知道2009年、2010年的时候,赤字率是13%、11%,2015年的最新的数据到3.5,相当于危机之前的水平,政府的财政整顿还是取得了很积极的进展。所以说美国人两党纷争它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民主党主张扩大开支,共和党就说不干,一定要财政整顿,一定要考虑财政可持续性,一定要小政府,两党互相纷争,最后美国的财政整顿应该说在发达国家当中表现也是比较好的。尽管美国它是金融危机的一个发源地,但是它与欧元区相比,跟日本相比,经济形势确实还是不错的。欧元区饱受主权债务危机的影响,日本虽然经济安倍政府提出各种各样的刺激政策,好像也都是强心针,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成就是很大的。

  但是与自身相比,它的GDP增长率还是比较低的,这是二战以来最弱的一次经济扩张,平均的GDP增速只有2.1%,可以说是从里根时期的4点几,到克林顿时期的3点几,到现在降低到2点几。而且关键不光是这个,实际上奥巴马复苏留下了很多很多的顽症或者很难解决的问题。我们现在稍微说一说他现在留下来的一些问题。

  第一个问题,奥巴马复苏留下来的是收入分配的继续恶化。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尤其是从80年代开始收入分配持续在恶化。可以说这个图显示的是一个基尼系数,基尼系数仍然处于高位。蓝领阶层的实际收入徘徊不前,美国在整个60年代或者五六十年代它的收入分配差距是在缩小的,现在实际上在逐渐地扩大。这个基尼系数是世行统计的,1986年的时候不到38,现在应该到41左右,当然金融危机期间稍微有点波动,但是主要的还是保持了一个高位。这是一个角度,收入分配的恶化。

  收入分配的恶化还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张图显示的是美国的雇员报酬比GDP的比例,雇员报酬不光是工资,也包括社会保险、公司发的福利这些方面,可以看出工资占GDP的份额是在震荡下降的,当然有的时候会高一点,因为在经济衰退的时候,企业利润下降比较厉害,这个时候会上升一点,但是它是振荡下降。如果看历史数据的话,90年代的时候高点是66%,也就是工资占GDP的66%,现在是62%左右,震荡下降,收入分配向资本方倾斜。

  金融危机之后出了一本书,是一个法国人写的,叫《21世纪的资本论》,好像就是说跟马克思的《资本论》有关系。这本书引起美国学界非常大的争议,它就是从收入分配的角度你看这个收入分配在向资本方倾斜,劳动者处于越来越不利的地位,这个东西的增长肯定是不可持续的,肯定早晚会出危机的,所以这个会引起很大的争议。收入分配问题在奥巴马任期内没有完全解决,没有得到任何的逆转。

  奥巴马复苏的不足之二,重要的问题之二是劳动参与率的下降。尽管失业率下降了很多,失业率从接近10%下降到4点几,业绩很大,但是劳动参与率也在继续下降,造成就业比劳动年龄人口的数量继续下降,大量的工人退出劳动力市场。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知道失业率是指失业人口比上劳动力,劳动力是包括失业和就业人口的,但是如果一个人一个工人他不去找工作,他觉得找工作没有希望,没有信心,或者说他总是碰壁,他就不想去找,最后他就退出了劳动力市场的统计,退出了劳动力统计,所以劳动力就会萎缩,我们可以看到劳动参与率的下降是很厉害的。

  劳动参与率实际上也并不是从奥巴马任期之内开始下降,我们可以看到从新世纪初的这一段时期就徘徊不前,没有什么提高,90年代还是可以的,80年代一直在增长,但是在金融危机以后加速下降,下降得非常厉害。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问题,因为很多人没有工作,他不去找工作,本身这也是一个社会问题之一。最近劳动参与率刚刚开始止跌,有一点点稳住的迹象,但是能不能保持在这个态势上还是怎么着现在还不好说。劳动参与率下降造成它就业比人口比例大幅度下降,虽然它失业率很低,但是很多人他都没有去找工作,这个比例跟金融危机之前有很大的差距。为什么劳动参与率下降呢,也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首先肯定是这个趋势是不可逆转的,就是美国的老龄化,美国的老龄化新世纪以后经过了一个加速的时期。因为他退休了,他肯定就不去找工作了,年龄大了就不去找工作了。

  第二个是很多人可能因为工作不太好找,然后他去上学,去上学他也就不算劳动力了,因为他是在读书,学生是不算劳动力的。再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是低端就业人群,他找不到工作,他去哪儿他也找不着工作,他没有什么就业机会,他最后还不如在家呢,吃这个社会保险。再一个还是有人认为劳动力的需求现在严重不足,所以造成很多人找不着工作,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刚才是讲劳动参与率,第三个问题实际上奥巴马政府留下来的问题,奥巴马复苏留下来的问题是企业的投资低迷。所谓的企业投资在统计上是不含房地产的,企业的投资一般包括建筑投资、设备投资、软件投资、无形资产投资等等。它现在企业的投资是非常低迷的,20世纪90年代企业投资的平均增长率是9.1%,世纪初以后是6.3%,金融危机以后降到了4.3%,尽管现在利率这么低,也没有好的一个刺激效果。

  很多企业有大量的流动性资产,并不是说企业没有钱,它其实还是有很多,包括现金、股票、国债,流动性资产还是有很多,它就并不投资,它有的时候甚至把自己的股票买回来,它其实有企业利润,它只是不想投资,它也可能缺乏一些好的投资机会,为什么企业投资低迷呢,可能就是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机会,觉得投了也不赚钱。

  再一个可能就是知识经济的原因,为什么说知识经济的原因,就是因为现在美国企业投资它其实不会太多的资金投入到这些硬件设施,包括基础设施,包括像这些厂房,它其实对这些东西现在不怎么需要,美国企业正在越来越轻型化嘛,信息技术化社会、知识经济时代嘛,所以美国企业它投什么呢,投研发、投软件、投一些无形资产,所以这可能也是一个企业投资低迷的一个原因。但是这个低迷下去,它肯定会对经济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直到现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

  我们现在看一看奥巴马复苏的第四个遗留下来的问题或者顽症,实际上他很早就提出了一个制造业的复兴计划,那么制造业复兴计划有没有实现呢,当时他是很高调的很高调的,当时可以说是做了大量大量的宣传工作,当时要搞制造业复兴,但是我们看到这个计划它实现没有?应该说没有完全实现。我们可以看一下数据,80年代初期美国制造业占GDP的比例是21%,现在大概保持在12%左右它就不变,它也没有再下降。所以说它复兴了没有呢,它没有,停止下降了,但是没有反弹。因为当时他还是提供很大的一个,响的一个号召力,就是说想制造就业,但是制造业的就业有没有恢复呢,也恢复了一点,但是恢复得并不是很理想。现在这个就业,整体的就业,比金融危机之前已经高4%,但是制造业已经低于10.6%,为什么说有点恢复呢,是指比金融危机最低的时候那时候有一点恢复,但是跟金融危机之前相比,它还是并没有恢复到金融危机之前的水平,我们看低11%,比金融危机之前还要低很多,所以制造业就业的占比还是在继续下降的。80年代的时候制造业占比20%,金融危机之前11%,金融危机之后是8.8%,所以制造业的就业还是在相对萎缩,它并没有创造太多太多的就业岗位。

  而且现在制造业当中的这个工人的结构发生变化。根据统计,制造业当中研究生以上学历者增加了18%,这2000年以来。2000年以来中学及以下学历的人,这就是非熟练劳动力和低端劳动力,他的就业下降了43.7%,下降幅度非常大。所以制造业复兴的这个计划,制造业复兴的口号也好,政策也好,并没有使得这些非熟练劳动工人摆脱困境,这些人的处境还是很困难的。

  对历史回顾做一个简单的小结,可以说经济扩张的速度是在逐渐下降的,阶梯式的下降。奥巴马复苏没有重现里根繁荣和新经济繁荣,他与新世纪初的经济扩张速度相差不大,可能还略微低了一点点,但是很多顽症并没有改变,收入分配的恶化、劳动参与率的下降、企业投资的低迷、制造业复兴并没有完全实现。这些问题也并不是完全归咎于说奥巴马政府的无能,实际上它是有些趋势性的,很难扭转。比如说制造业的复兴,其实现美国它的制造业能有多大竞争优势这个都不好说,收入分配的恶化与知识经济时代是有关系的,技术替代工人,资本代替工人,知识代替工人,低端的劳动者肯定会收入分配恶化。全球化时代,发展中国家的工人他的竞争力肯定会强,所以美国的低端工人肯定会受到冲击,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且关键奥巴马政府的一个问题在什么地方呢,就是说它从经济政策上来看,它并没有特别特别强有力的一些政策来推出来。它是打着改革的大旗, change change we want change,但是它改变了吗,它没有能够改变太多。奥巴马上台的时候,刚刚上台的时候,他是个民主党人,很多人认为共和党执政了八年,又遇到这么严重的金融危机,都希望奥巴马能够成为一个罗斯福似的人物,都希望成为一个罗斯福新政,现在看来肯定是失望了,奥巴马没有能够改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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