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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福:美国经济中长期走势

2017-01-03 14:42:28 学习中国 曹永福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曹永福

  讲美国经济的中长期走势。怎么样来看影响一个国家经济的中长期走势,我们经常讲需求端几架马车,四架马车、三架马车、投资消费、财政刺激、货币刺激,包括消费者信心、金融因素,这些东西实际上都是一个短期的因素,那么最根本最终极的因素是什么呢?实际上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最根本的因素,一个是人口、一个是技术。为什么先要强调人口呢?从这个经验上来看,很多国家经济出现拐点,实际上就是人口出现了拐点。人口既是一个需求方,它是一个导致社会需求的一个方面,又是一个供给方,它是劳动力的供给者。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如果从数据来看的话,2008年美国的次贷危机的爆发,是因为之前那几年美国战后的婴儿潮集中退休导致的很多深层次的问题有关系的。包括它的需求下降,包括它的供给下降,实体经济增长乏力。日本的房地产泡沫也是一个老龄化加速的时期,包括中国从2012年以来的经济减速进入新常态,实际上中国也这个时候出现了劳动力增长的一个绝对的下降。所以人口问题实际上是影响经济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

  我们讲美国的人口老龄化,实际上是在世纪初左右加剧的,战后婴儿潮我们想从40年代开始,出现了一大批二战以后新出生的孩子,到2000年以后正好60来岁,正好是一个集中的退休年龄,所以人口老龄化急剧地加剧。同时人口的增速也是呈一个阶梯式的下降,现在看人口的增长也是在逐渐地下降。根据预测老龄化还会加剧,因为人的寿命在提高,出生率在下降,人口的增速也是会下降的,这个可以预测好几十年,根据一些人口的结构性因素,包括生育一些因素,所以这必然会降低经济增长率的。如果社会上没有那么多的人,它怎么会有很大的需求呢,这是最主要的一个人口因素--老龄化。所以人口对于潜在增长率是负面的一个影响。

  第二个讲一讲这个技术,技术进步,我们讲的这个技术进步是经济增长的一个核心驱动力。美国技术进步也是在显著放缓的,用全要素生产率这个指标呢,实际上技术进步的测度是很难的,技术进步的测度有很多种指标,包括劳动生产率,包括全要素生产率。所谓全要素生产率就是指经济增长当中扣除了资本、劳动等生产要素留下来的,当然这个因素包括了技术进步,也包括了结构性的改善、效率提高一些其他的因素。我们可以看到90年代后期TFP,也就是全要素生产率平均的增速是1.5,2001年到2007年是1.2,2010年到2015年是0.6,可以说不到金融危机之前的一半,所以技术进步速度是在大幅度的放缓的。当这个社会技术进步慢的时候,它的经济增长肯定必然会降下来。

  为什么会出现技术进步的放缓?现在还是要稍微说一下现在这个产业革命的因素,因为金融危机以后很多人都在讲,我们需要一个新一轮的产业革命才能够将经济带出泥潭。那产业革命在哪里,金融危机以后的产业革命在哪里?根据我对数据的判断,包括很多人的判断,实际上现在仍然处在一个信息技术革命的一个长波当中,信息技术革命没有结束,你如果是看就业数据,看一看生产率数据,信息技术产业它们仍然是最有活力的一个部分。金融危机之前很多企业它是在玩金融,金融危机以后相对来讲金融业的投资会少一点,那么企业往哪儿投资呢,尤其是风险投资往哪儿投呢?你如果看一看数据,它们从华尔街到了硅谷,它们又在投资信息技术产业,实际上这是美国也好,全球也好,这还是一个非常大的一个热点。那么现在的互联网革命和过去的互联网革命有什么区别呢?现在应该叫移动互联网时代,那么过去叫有线的互联网。

  现在的热点是什么呢,这些概念金融危机之前可能就有了,但是金融危机以后就非常的热,包括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现在人工智能这个东西成为一个很大的热点。但是现在的这个信息技术革命带来的技术进步的速度,应该讲有初步的证据表明是在下降的。我们看一个最简单的指标--计算机硬件,包括手机这些硬件产品价格的下降,如果我们回想到90年代,那个时候的计算机一代一代,一年一年,有的时候一年的价格就下降20%、30%,平均起来也接近20%。那么现在应该说这些产品的价格还在下降,包括手机、计算机,包括信息类产品、硬件的产品,价格还在下降,但是下降的速度明显地放缓,它不会无限制地下降下去。实际上价格下降本身就是技术进步的一个表现,对这种产品来讲,因为它的需求并没有下降,为什么会价格下降呢,就是因为社会供给能力提高了,现在价格下降的速度放缓了,说明技术进步的速度也在放缓。

  我们可以看到第二次互联网革命它的技术进步的效果。我们想一想,计算机的引入可以说极大地节约了劳动力,这是毫无疑问的,原来很多复杂的计算,很多大规模的计算,一旦有了计算机,有了自动编程,有了程序,人很快就可以解放出来。但是新世纪以来信息技术设备更加便捷更加方便,但是劳动力的节约效果要小得多。比如说现在用ipad代替了很多电脑,智能手机代替了很多电脑,这个东西更加方便更加快捷,移动互联网更加方便了,但是它对劳动力的节约的程度并不是特别大。而且现在很多的技术创新,美国经济学家认为很多都用在娱乐、交际方面,并不是用在生产方面。而且现在还有一种提法就是互联网带来的,尤其是移动互联网带来的很多这种福利是免费的,带来了很多免费的福利,并没有创造GDP,并没有创造财政收入。比如说包括中国也有,网上非常高效率的搜索引擎--谷歌、百度,包括网上很多免费的这些娱乐资源,包括视频,提高了人民生活的福利,提高了人们生活的便利程度,但是这些东西是免费的,它并没有创造很多产出,并没有带来一些实际的货币交易。当然对于互联网革命,尤其是第二次互联网革命,也不要盲目地悲观和乐观,现在很多技术它都是爆发性的,很多技术进步可能是你慢慢地积累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突然爆炸了,你看到现代的技术进步有点慢,不见得未来就这么持续下去,我们现在只能表示一个谨慎的乐观。

  对中长期走势有一个小结,我们可以回顾一下。人口增速是放缓的,人口老龄化是加剧的,所以这方面对经济增长是不利的,这种东西很难扭转,信息技术革命的技术进步效果也是比过去有所放缓的,所以如果从生产要素来讲,人口和技术因素表明美国经济活力是在下降的,有下降的迹象,所以很多人测算这个潜在增长率。

  潜在增长率就是根据社会的供给面,能够支撑多大的一个经济增长率,不造成通货膨胀。我们知道金融危机之前有的人说是3%,那么金融危机之后大部分的人测算是2.2%左右。

  奥巴马复苏这一段时期,实际上也就是在2.2%左右徘徊,2%多一点点,不到2.5%左右,也就基本上接近这个潜在增长率。未来是什么样子呢,也有可能还会稍微低一点点,但是一般来讲包括美国官方的一些测算都认为2.2%、2.5%,也有2.0%的低一点的测算,但是没有人会说潜在增长率恢复到3%,还没有这种测算,所以美国是有下降态势的。但是我们说美国的时候还要注意一点,就是美国它虽然经济增长速度下降了,但是跟欧洲和日本相比,美国还是更有活力一点,更强一点,仍然是发达国家的领头羊,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老龄化,很多国家都在老龄化,德国、意大利、日本都非常严重,美国反而不是最严重的,美国的老龄化程度在全世界,包括发展中国家,排名应该是在43位左右,它是比较低的,因为美国它这个生育率还可以,而且有移民。所以它的移民政策相对比欧洲比日本还是要宽松很多,所以它的这个人口因素并不是特别差。技术方面更不用说了,虽然技术进步速度在放缓,但是美国仍然是最具有原创力的,最具有技术进步的一个领先的前沿的地位。我们看看这些大的互联网企业,美国这方面的领先,谷歌、微软、思科、甲骨文,这些企业可以说是有着非常大的竞争力,它们的原创性,包括世界的大学排名,包括诺贝尔奖的得主,我们可以看到都集中在美国。所以美国仍然好于欧洲和日本,仍然是发达国家的领头羊。整个发达国家它还是处于产业链的一个高端位置,所以它跟发展中国家不在一个层面做竞争的,它是一个高附加值的行业,它是一个技术的,靠技术、靠人才、靠知识来赢得竞争的一个主要国家。所以美国可以看到它有点颓势,有点下降的态势,但是也不宜过分地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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