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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福:里根开启美国经济新时代

2016-12-23 14:29:44 学习中国 曹永福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曹永福

  学界很多人研究认为,里根革命或者里根政府它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实际上我们可以把历史,美国的一个大的经济史分成几个部分。从罗斯福新政到里根这是一段时期,这实际是一个大政府的时期,政府的作用在不断扩大,包括约翰逊那时候建设伟大社会,包括肯尼迪政府的很多举措。但是80年代开始,里根政府我觉得它扭转了这个趋势,扭转了这个政策方向,他可以说是展开了一个大刀阔斧的改革,里根革命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我们可以说历史上有罗斯福新政,有里根革命,但是后面却没有克林顿革命,也没有奥巴马革命,所以说包括特朗普能不能作成一个革命,这个都不好说。

  里根革命开始开启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呢?里根革命以后美国经济进入了一个长期的低通胀时代,它的通货膨胀不再是个大的问题,然后美国经济与全球化融入程度大幅度提高。美国也进入了一个双赤字阶段,就是它的财政赤字,它的经常项目差额都开始变成负的,成为一种新的常态。所以里根实际上是一个标志性的人物,研究美国可以从80年代做一个分期。那么里根的政策哲学是什么呢?里根的政策哲学在他的就职典礼上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他说政府不能解决问题,政府恰恰是问题的根源。他就认为政府太大了,政府不要管那么多,政府就要自由放任,所以他认为要做一个大的手术。里根的思想主张我们今天稍微讲一讲,过会儿特朗普的事我们可以稍微做一个对照。里根的政策主张主要就有四项,它就是所谓的里根经济学。

  第一个是减税,他大幅度地减税,尤其是对高收入阶层减税和资本利得税。所谓资本利得税就是说比如说你做投资,做金融投资,或者说你企业投资。他为什么要对这两部分人减税呢?首先说资本利得,他认为企业家赚钱能够促进经济增长,是带动经济活力的一部分,所以他认为这个东西的税一定要低,这部分的人税不能高。二是高收入阶层,他认为高收入阶层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一个车轮。里根本人他也是一个高薪酬演员出身,所以他过去有经历,他说比如说当时的高收入的税有的达到70%,他认为这个税太高了,所以他要砍税。但是他有一部分税是增加了的实际上,我们后面可能会提及到,包括社会保障税,包括一些其它的一些税种它还是有些增加,但是主要的减税是这些税种。

  第二个部分他的政策是去管制化,他要破除企业垄断。那时候包括跟很多国家一样,他有铁路、民航,包括很多交通方面的管制,他认为这个垄断是没有经济活力的,他要放松垄断。而且他还放松金融监督,美国的银行一直就有存款利率的一些限制,美国人为了逃避这个限制想尽了各种各样的手段,那么他要放松这个监管,他认为应该让银行自由地活动。而且当时的银行它是不允许跨州来经营,跨州并购的,很多银行它都是地方性的银行,然后他就放松银行,让它可以自由地跨州来经营,所以就有利于金融业的大幅度的扩张。后面的金融监管也有所放松,但是里根那个时期他是开了这个头。

  第三个他削减了社会福利开支,他认为社会福利养了很多懒汉,他要砍这个福利,这是需要一个政治勇气的。但是他在削减这个开支的时候,他却增大了国防开支,因为当时还是处于美苏争霸的时期,所以国防开支的增加是有一定的必然性的。那么里根我觉得最重要的成就,可能也不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就是他配合美联储紧缩货币遏制通胀,实际上70年代为什么会出那么严重的问题,里根当时上任的时候为什么面临着困难的局面,就是当时一直有一个叫“滞胀”一词,经济停滞还通货膨胀,失业率也高,通货膨胀也高,政府没有什么办法。里根认为这是一个顽症,这个顽症必须要根治,怎么根治呢,还是要美联储来紧缩货币。当时实际上是面临着很大很大的压力的,当时紧缩货币的时候,联邦基金利率达到19%,很多企业都倒闭,包括很多居民的信用卡都寄给了白宫,说我不用了,这个利率太高太高了。但是里根就坚决地要支持美联储,他从来没有说美联储说你要放松一点,他坚决地支持美联储来紧缩货币。过去政治家一直会干预美联储,影响美联储的独立性,里根这个时候就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所以到1983年、1984年以后,通货膨胀很快就下来了,两位数的通货膨胀后来很快就降低到一位数,5%、6%,利率自然也就跟着下来了,没必要保持那么高的利率了,然后经济马上就开始恢复了活力。那想高利率这个时候,大家受到很多的冲击,但是很快发现经济好起来了,通胀也好起来了,经济于是强劲地反弹。1982年到1990年GDP平均增长4.2%,1983年到1984年增长达到了8%到9%。可以说基本上后来再也没有达到过这么高的一个增长,可以说是后无来者这个业绩,包括房地产,包括就业,都有很大的增长。所以美国经济好像重新焕发了活力,摆脱了六七年代尤其是七十年代的一个困境,是里根那个时候可以说打下了一个基础。有人也说里根为90年代的繁荣打下了基础,也有这么一种说法,而且在与苏联的争霸当中他也赢得了一定的先机,好像也不是那种颓势了。

  对里根革命还是有很多很多的各种各样批评和评价,里根可以说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他的自由放任的思想,他对高收入阶层减税,他对工会的打压,他削减社会福利开支,虽然是增强了经济活力,但是也有很多人认为它是收入分配差距扩大的一个根源。对工会的打压也是在从这个时期开始的,那个时候尤其是对于政府部门的工会,对于一些公共部门的工会,里根是毫不留情的。美国工会的衰落是从80年代开始的,所以低收入阶层那时候对于里根是有一定的这种抱怨的,收入分配差距扩大我们后面会看到它一直在扩大,里根可能是开了这个头。

  第二个就是金融创新导致虚拟经济过度膨胀,大家知道美国人最强的一个是IT行业,一个就是金融,美国人的金融资产大幅度地膨胀,所以大家都玩金融投机,大家都玩虚拟经济,实体经济的投入不是很明显,被认为是导致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一个很重要根源,很多人都会说是里根干的,2008年的金融危机是里根干的。当然这个话肯定有点牵强,因为里根那个时候做的跟后来你当时做的一些监管,包括一些货币政策的操作,可能都是有关系的,不能完全归咎于里根。而且刚才也提到了,从里根以后美国进入了一个财政赤字和经常项目赤字双赤字的阶段,一直持续到现在,它的财政盈余偶尔会出现,大部分时期都还是赤字,经常项目赤字,它过去实际上是一个贸易的顺差国,对世界各国的贸易还是有很强的竞争力的,但是这个时候它的赤字开始逐渐地扩大。所以财政赤字和经常项目赤字可持续性问题一直是影响美国的一个大的问题,到今天也没有解决。但是并不能因此否定里根是一个伟大的总统,里根的社会声望,里根的历史业绩还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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