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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哲学的内涵和体系

2017-08-15 16:39:18 《黑格尔哲学思想诠释》 吴琼 刘学义

  黑格尔的法哲学,是资产阶级古典法哲学的最高成就。他的法哲学作为一套完整的体系,是在名著《法哲学原理》一书中首次完成的。在西方,迄今为止,还找不到第二本法哲学著作能够同它匹敌。

  《法哲学原理》最早出版于1820年10月,问世已有180多年。《法哲学原理》中译本自1961年出版以来,已有40多年。它是根据黑格尔以前多次在柏林大学讲授的《自然法与国家学或法哲学》整理而成的,书的副标题叫做《自然法和国家学纲要》,这个副标题更清楚地表达了当年讲稿的主题思想。就黑格尔本人而言,他对于《法哲学原理》这本书颇为自豪,认为它的意义不亚于自己的《逻辑学》。

  总的说来,即使在黑格尔研究比较景气的时候,《法哲学原理》也不是一个热门的课题。黑格尔首先是一位哲学家,而且始终是一位哲学家。他的《法哲学原理》完全是以他的思辨唯心主义或思辨辩证法的精神写成的,即使是在阐述一般的法律问题时,也充满着晦涩的思辨议论,这就给一般法学史学者增加了研究的难度,而一般的哲学史学者又不太熟悉法学史。所以,《法哲学原理》研究的专著至今尚付阙如,是可以理解的。

  在这本著作里,黑格尔集中地论述了他的政治法律思想。而政治法律是一个敏感的领域,因此本书一问世,立即引起强烈的反响,争论十分激烈。保守的和激进的人们都纷纷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普鲁士王国、大臣阿尔腾施对黑格尔表示祝贺,说这本书可以使群众不致染上对于普鲁士国家现实一概弃置不顾的“狂妄心理”。黑格尔的论敌弗里斯则愤怒地攻击说,黑格尔的哲学是“毒菌”,它“不是长在科学的花园里,而是长在阿谀奉承的粪堆上”,拜倒在普鲁士统治者的皮鞭之下。这些人或欣喜或恼怒的主要依据,就是因为黑格尔在本书《序言》中以特别醒目的黑体字单起一个段落所表达的命题,即“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东西”。就黑格尔直接表达的那些替普鲁士王国祝福的观点来看,他显然倾向于保守的方面。但是,在那些晦涩的语言背后,却曲折地表达着他的思想的另一个层面。

  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对于《法哲学原理》一书,也十分重视。1843年夏,马克思专门撰写了《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一书,几乎是逐节地批判了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第三篇第三章《国家》的论述。不久以后,1843年末至1844年初,马克思又撰写了《〈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一文。马克思这两篇论著虽然间隔很短,却代表了他的思想发展的两个阶段。《批判》写作于马克思同青年黑格尔派彻底决裂的末期。写书的主要目的在于,从政治上、特别是从国家思想方面,清算黑格尔。因此,书中的批判,其否定方面显得比较突出,而肯定的方面则被淹没在否定之中,以至于容易被读者所忽略。历史地看,《批判》一书是属于马克思早期著作的范围的,而《导言》才是马克思开始成熟起来的重要标志。在这篇论文中,马克思已经清楚地说明,黑格尔的法哲学是“现代国家”(资产阶级国家)的“未完成式”;它“在政治上考虑过的正是其他国家做过的事情”,也就是英、美、法资产阶级已经做过的事情。文中的论述,已不再使读者会误认为:黑格尔的法哲学、尤其国家哲学所追求的,就是现实存在的或已经完成的半封建式的普鲁士王国了。这一点,对于我们如何准确地理解黑格尔法哲学、尤其是国家哲学的阶级倾向和历史地位,是非常重要的。同样,恩格斯对《法哲学原理》也进行过专门的评论,给以很高的评价,说它形式是唯心主义的,内容是现实的;同这本书相比,备受推崇的费尔巴哈的著作显得贫乏得多了。恩格斯在《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中还指出:“当黑格尔在他的‘法哲学’一书中宣称君主立宪是最高的、最完善的政体时,德国哲学这个表明德国思想发展的最复杂但也最准确的指标,也站到资产阶级方面去了。换句话说,黑格尔宣布了德国资产阶级取得政权的时刻即将到来。”很明显,在恩格斯看来,黑格尔的国家思想的基本倾向是资产阶级的,而不是为普鲁士王国祝福的。可见,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黑格尔国家思想和法律思想的评论是相当中肯的。

  法哲学的内涵和体系。法哲学是以法的理念为对象的科学。在黑格尔看来,任何事物都是由客观精神的某种特定部分即概念为其实体(整体的内在规定),并经过这一实体的外化、现实化即定在而成的。这是柏拉图式的客观唯心主义的发展。所谓理念,这是概念及其定在的统一。只讲概念或者只讲定在,都是片面的、错误的。

  法哲学是哲学的一个部门。黑格尔说,科学是理性的东西。任何科学都必须把握事物固有的内在发展,并根据事物的概念来发展其理念。因为,只有理念才是科学的理性。法哲学所研究的法,正是这种自在自为的、不以法学家的意志为转移的法。它同以实定法律为对象的法学是有区别的。实定法学的任务,是以立法者已确定的法律为对象,指出什么是合法什么是不合法。这种研究方法,一般是定义的方法、形式的方法、主观的方法。黑格尔的法哲学的方法,则是思辨的方法,即唯心主义的辩证的方法。

  在黑格尔看来,既然作为法哲学研究对象的法是客观的、自在自为的法,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法,那么,他就完全有理由把哲学上的法叫做自然法。黑格尔最初把法哲学称为自然法学说,就是这个道理。关于这点,他在《法哲学原理》序言的补充中说,规律分为两类,即自然规律和法律;而法律则是以立法者对于客观的法即自然法的认识为根据制定的。这里的“法律是规律”命题中的“规律”二字,说的是理性的规律。所以,法同实定法有区别:一般情况下二者是相符的,至少是应当相符的;但彼此又有差别,即客观与主观的差别。法哲学或自然法学说,只研究法的概念运动,而不像实定法学那样注重于研究具体的法律。

  要想知道法哲学,就必须弄清楚什么是法。黑格尔认为,法是自我存在的精神和它通过人的意志所体现出来的精神世界之间的统一。在黑格尔看来,法的基地是精神。精神的第一天性,是它自身的绝对存在。第二天性,是从精神自身产生出来、由人的意志所体现的精神世界。所以,法的出发点,它的实体性就是意志。而意志的根本属性,是自由。意志而没有自由,就不能称其为意志。反过来说也一样,自由只有作为意志、作为主体,才是真实的意志即人的意志。由此可知,法的体系就是实现的(通过人的意志体现出来的)自由王国;法哲学就是关于人类自由学说的系统化。

  黑格尔进一步分析说,意志的发展或自由的发展,分为三个环节。第一,纯粹的意志,即主体把自己的意志作为自己思维的对象,作为一种普遍性。所以,这种意志所体现的,仅仅是无规定性的、抽象的自由。第二,主体设定一个特定的东西作为对象的意志。就是说,现在意志得到特殊化,体现了有规定性的、有区分的自由,或有限的自由。第三,纯粹意志和它的特殊性之间的统一,变成单一意志。这意味着,主体把自己的意志作了自我限制。他意识到自己的意志是众人的普遍意志的一个组成部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知道自己是自由的,而他人也是自由的。这就是具体的自由。第一、第二两个环节的意志所体现的自由是片面的。因为,抽象的自由是空虚的自由,没有内容。特殊的自由,是主体没有自觉认识到这种自由与自我意志的普遍性的否定有关。也就是,没有意识到,特殊自由是对自我意志普遍性的一种否定或区分。只有第三个环节即具体的自由,才把普遍性与特殊性统一起来,自觉地把自由视为意志的实体,从而才是真正的自由。法正是具体自由的体现,它体现了个人自由与普遍自由的真实关系。法否定了片面的意志或自由所可能产生的种种“冲动的自由”。相应的,法学的内容就在于从意志概念(普遍意志的本性)上把握冲动的自由,把冲动引入意志规定的合理体系。

  黑格尔认为,法及其法哲学是个广泛的概念,它有自己的特定范畴和完整的体系。这些内容包括:抽象法、道德、伦理、家庭、市民社会、国家、世界历史以及一系列的法律思想。


(责任编辑:杨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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