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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象

2017-08-15 16:42:07 《黑格尔哲学思想诠释》 吴琼 刘学义

  在本质论的第一阶段,黑格尔主要讲的是“同一”、“差别”、“对立”、“矛盾”和“根据”等几个重要范畴。这个阶段的本质叫做“作为自身反映的本质。”之所以如此,这是因为,在这个阶段里,“本质”只是在自己内部反映自己,还没有反映到外部的事物之中。“本质论”的第二阶段“现象”,是“本质”之表现于外。黑格尔认为,“本质必定要表现出来”,当本质由内部的反映到表现在外部的事物就进入“现象”。现象是本质的表现。他说:“本质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实际存在就是现象。”所以本质不是存在现象之后,或现象之外,而是存在现象之中。

  黑格尔很重视“现象”阶段,他指出当我们说到现象时,我们总是把它与一堆不确定的具有杂多性的事物联系在一起,这些事物的存在完全是相对的,它们没有自身的基础,只能算作一些过渡的阶段。这说明本质并不徘徊在现象之外或现象之后,而是直接显现其自身于杂多易逝的种种现象之中。黑格尔认为,现象是逻辑理念的一个很重要的阶段。按照他的说法,现象是“有”之真理,是比“有”更为丰富的范畴。因为现象包括着自身反映和反映他物两个方面,而“有”只是单纯地依靠自身,不包含反映他物,因而也就没有联系。哲学与普通意识的区别,就在于哲学能识破普通意识以为是独立自存之物只是现象。

  黑格尔认为,康德在近代哲学史上的功绩就在于把哲学与普通常识区别开来,看到了普通常识认为是独立自存的东西仅仅是表面现象,说明他的认识不是停留于表面的结果。但是康德就此止步不前,他在“现象”之外去坚持着一个抽象的本质,为认识所不能达到的“物自体”,不懂得现象和本质二者是辩证同一的,当我们认识了现象同时也就是认识了本质。康德不了解现象与本质的真正关系,不了解本质通过现象表现自身的必然性。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里说:“康德的现象不是别的,就是在我们外面有一个刺激,一个X,一个未知物,这个东西通过我们的感觉,通过我们,才取得这些规定。虽然有一个客观的根据,使我们说这是冷的那是热的,我们诚然也可以说,冷和热自身之中应该有差别;但是冷和热却只是存在于我们的感觉之中,万物的存在也都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思维的范畴,都是我们感官或思维的能动性的规定,所以经验被称为现象,它是相对于我们,相对于别的东西的。这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应当把握的正是这个统一的、贯穿的共相;这个贯穿一切的东西就是赫拉克利特所谓必然性,正是我们应当带进意识的。”“那种哲学所持的立场,其主要不行之处,就在于它死抓住抽象的自在之物作为终极的规定,并把反思,或说特性的规定性和多样性,与自在之物对立起来,而实际上自在之物却本质上在自身中具有那种外在反思,并把自身规定为一个具备自己特有规定、具备特性的自在之物,从而证明自身之成为事物的抽象、成为纯自在之物,是一个不真的规定。”

  黑格尔在“现象”阶段里,考察了“现象界”、“形式与内容”、“关系”等等范畴。在“关系”的范畴里又分为:全体与部分的关系,力与力的表现的关系,内与外的关系。

  1.现象界

  在现象界部分,黑格尔着重讲述了“规律”这一范畴及其与“现象”之间的对立统一关系。黑格尔认为,我们提到现象界是有许多互为依据、互为中介的存在的世界,现象界事物是被当做一个整体,现象界也是一个有规律的世界,规律也就是现象的形式。现象界中有许多杂多的内容,这些内容处在相互关系之中,现象界中杂多关系的统一,即是规律。在规律中,现象具有稳定性。黑格尔说,“规律的王国,是现存的或现象的世界静止的反映。”

  黑格尔认为规律不是人的头脑里固有的,而是和现象同一的,规律就在现象之中。“现象和规律具有同一个内容。”“规律是现象本身的环节。”“规律不在现象之外,而是直接地呈现于现象之中。”在黑格尔看来,规律是现象据以发生的根据或基础,抓住了现象的规律,也就是抓住了它的根据和本质。“因此,规律是本质的现象。”列宁很重视黑格尔的这个提法,认为“规律和本质是表示人对现象、对世界等等的认识深化的同一类的(同一序列的)概念,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同等程度的概念。”

  在黑格尔看来,规律和现象虽然具有同一个内容,但现象本身是丰富多彩和不断变化的,而规律的王国却只能把握现象的静止的内容,而不能把握多样性和不静止的方面。“现象是许多更细密的规定(“更细密的规定”有细节的意思——引者),它们属于‘这’或具体的东西,而不包含在规律之中,它们是被别的东西所规定的。”(“这”,指直接具体的东西——引者)“因此,作为与规律相对立的现象,是一个全体,因为它包含规律,但还包含着更多的东西,即还包含着自我运动的形式的环节。”正因为如此,列宁认为,“现象比规律丰富。”“规律、任何规律都是狭隘的,不完全的,近似的。”如果不把某一规律的认识看成只是对内容无比丰富的现象世界认识的一个阶段,而把它当成是最终的、最完全的认识,那就是“把规律的概念绝对化、简单化、偶像化”。列宁特别提醒“现代物理学应该注意这一点!!!”

  黑格尔认为,现象与规律之间既联系,又区别,既同一,又对立。他一方面认为规律不是现象的全体,规律不能把握现象的细节;一方面又看到了规律就是现象界不同事物问的内部关系,把握住了规律,就能把握住现象的整体。这正是黑格尔思想的辩证之处。黑格尔认为现象界是“感性的世界”,“规律的王国”是“自在自为的世界”,是“超感性的”。二者既是对立的,又是同一的。前者中肯定的东西,在后者中就是否定的东西。“现象世界”的恶,就是“自在自为的世界”中的善。“现象世界”的北极,就是“自在自为的世界”中的南极。

  根据上述基本观点,黑格尔进一步明确指出,现象和规律二者,各自都是一个包含对方的整体。黑格尔说:“现象世界”是“直接的存在”,“自在自为的世界”是“被反映的存在”,“但是每一个世界都在自己的对方中不断地继续存在,因此在自身就有这两个环节的同一性,这两个世界首先是独立的,不过这只是指它们作为整体而言,只是指每一个世界实际上都在自身中包含着对方这个环节而言。”

  2.内容与形式

  内容与形式问题,是“现象”的第三部分。在讲到内容与形式的关系时,黑格尔主张有两种不同的形式。一种是与内容不相干的“外在的形式”。譬如一本书,不论是手抄的还是排印的,不论是纸装的还是皮装的,形式不同,书的内容则一。另一种是与内容相联系的形式。黑格尔认为,任何内容,都有它自己的形式,“内容即具有形式于其自身。”这种形式,是内容的“内在的规定”,是形式与内容的统一。黑格尔把这种形式叫做“内在的形式”。

  现象界中的物是一个整体,完全包含在自身联系里。所谓现象的自身联系,即现象的自身是具有形式的。由于现象具有这种自身联系,所以它才能表现本质。因为它能表现本质,所以在一定意义上说,形式便是内容。就形式便是内容并按其发展的规定性来说,形式是现象的规律;就形式不自身反映来说,形式是无独立性的和变化不定的东西,即与内容不相干的、外在形式。黑格尔认为,关于内容与形式的关系,必须明确地认识内容并不是没有形式的。应该说,内容的自身即具有形式,这种为内容自身所具有的形式与内容的外在形式的意义是不同的。因此,也可以说内容具有双重形式。一般说来,形式也具有双重意义,就形式之自身反映来说,形式即是内容;就形式之不反映自身来说,形式便是与内容不相干的外在存在。这说明内容与形式既有共同性又有差别性,两者是对立的统一。从内在联系来看,内容和形式是同一的;从外在联系来看,内容和形式又是不相干的。

  黑格尔以艺术为例,说明内容与形式的辩证关系。黑格尔认为,只有内容与形式彻底统一的艺术品,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既要注重内容,又要注重形式,绝不可把两者孤立地分开。因此我们在评论艺术家的作品时,也不可以片面地强调某作品的内容很好,只是缺乏适当的形式。比如,在评论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时,有人或许以为只要指出这诗的内容是什么就够了,其实这是很空虚的。因为《伊利亚特》所以成为有名的史诗,并不只是由于它描述了特洛伊战争,而且还由于它那独特的、生动的诗的形式,非常成功地表达了它的内容。或者是说,它的内容是依据它的形式铸造成的。又比如,莎士比亚的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从其内容来说,是描述一对情人由于两个家族的仇恨而被毁灭,但是单靠这一故事的内容,显然还不足以使它成为不朽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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