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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考验作家对于现实的“提鲜”

2018-01-26 14:57:45 中国社会科学网 魏沛娜

对于很多作家来讲,现实主义题材仍然是富于挑战而迷人的创作。一个现实的事件是否就等同于一个现实性事件呢?为何我们每天无时无刻在经历或旁见或耳闻现实,但当看到好的现实主义力作却仍能感受到心灵极大的震撼?也许,这就是出色的作家能够自由穿梭于“现实”与“现实性”之间的过人之处。现实故事所呈现的情节元素是可知可触的,但其背后所潜藏的深刻奥义绝非眼前现实所能简单表达。而这种“深刻奥义”,既有对现实作“庖丁解牛”式的对峙,又有对人生和人类所处境况的神秘展开思究。

去年,作家琼瑶因为丈夫患病住院,在治疗上遭受痛楚折磨,身心深受触动的她公开发表写给儿子和儿媳的一封公开信,谈论老年人生死问题,交待自己的“身后事”,直面当前老龄化社会的问题。一石惊起千层浪,琼瑶的思考触碰了每个人心底最脆弱的防线。或者说,老龄化、老年死亡问题不仅是老年人才要去对待必须会来临的死亡,而是已经成为目前整个社会的难题。但在我们的文学作品中,很少有作家慢慢地去琢磨这个现象或说这种现实的褶皱里面那些很值得关注的东西。直到最近,作家周大新的长篇新作《天黑得很慢》出版,据介绍这是“中国首部全面关注‘变老’话题的长篇小说”,话题再次爆热。可见,当“老”不单纯是生理现象,而变成了全社会关注的话题的时候,我们的作家对此做出了敏锐的反映。

尽管近年来文坛上不少作家似乎在面对“非虚构写作”的流行而显得有点“焦虑”,但周大新的小说无疑是对虚构与现实的关系作了一次新鲜的回应。现实世界波涌诡谲,但具有敏锐观察力、判断力和创作力的作家始终能将现实深入到生命的内在。现在网络上的边角信息、段子碎片将我们的深刻淹没在浅薄的漩涡中。而小说乃至文学的魅力在于,造就我们不易发现的内心启示。像周大新在小说中写养老、就医、亲子关系、黄昏恋这些今天热门的话题,而他的小说锋指老年人精神上刻骨的孤独。人到中年,人到老年之后身体逐渐衰老,慢慢接近死亡,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活动和情感,所保存的文明与记忆,都在与之对抗。这就是小说通过现实成就的自觉的生命省察。或者说,小说考验的是作家对于现实的“提鲜”,还有“反应”的快慢。

当然,作家张炜日前出版的最新长篇小说《艾约堡秘史》,也是在其现实题材创作上进行了一次革新。小说聚焦当今中国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之间既高度依赖又相互纠结的尖锐现实,直指工业化城市化和资本膨胀过程中的公平与正义问题。有人说,这部小说是“情与欲在资本隆隆推进的物质主义时代最细致入微的描述”。这也可以视为张炜一次对现实强烈的脚注。

所以,我们并不能说现在的小说创作已经逐渐乏力,我们也不必执著于小说的作用大不大的问题。只要有生活,有思考,丰富的文学动能就一直会呈现惊喜。无论任何时刻的现实,与写作之间总会有独特的镜照。小说是现实的一种眼光。天高云淡,大地辽阔,执迷于世界与生命真谛的作家的每一次创作其实都可能激发可能,而每一个写作瞬间也终能成为抵抗现实的盾牌。


(责任编辑:聂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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