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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年以前的世界贸易

2017-06-13 16:44:18 《世界经济史》 高德步

  在15世纪末发生的世界市场革命以前,并无今天意义上的世界市场,但国际间的贸易很早就产生了。最早的国际贸易也许是发生在两国边境上的,例如中国古代与周边国家和周边民族的“互市”。这种边境贸易在任何时代都有,不过,这种贸易只有在边境地区经济较发达情况下,才有较大的意义,并且影响面较小。

  真正可以称得上“世界贸易”的,应该是古代地中海国家之间的贸易。当航海技术有了一定发展时,地中海就把沿岸国家联系起来,形成一个环地中海贸易区域。就像中国古人误认为中国为世界之中一样,古地中海民族则将地中海区域误认为是整个世界。古代腓尼基人是有名的商业民族,他们擅长航海,头脑精明,差不多垄断了地中海贸易。希腊兴起与腓尼基人的利益发生激烈冲突,经过激烈争夺,最终希腊人取得地中海的垄断权。亚历山大大帝把希腊历史推向巅峰,也把希腊的对外贸易范围首次扩大到东方。

  罗马时代,罗马人通过三次布匿战争,取得地中海统治权,并且建立了一个环地中海的贸易区域。在这个区域内关税甚低,商业不受海盗和国界的阻碍,并且有一个精心设计的道路网和许多受保护的港口,因而,贸易获得空前发展。罗马作为贸易中心,有近100万人口,消耗了大量从西西里、非洲和埃及作为赋税征收来的实物,还有额外的完全根据商业交易而得到的谷物和大宗西班牙的油类。罗马建筑规划所需要的石材以及观赏用的动物来自遥远的地方。此外,驻扎在边境各省的军队也产生了对天然产品和人工产品的大量需要,这些物品大多是通过河流和从海上输入的。帝国的殖民城市也产生对外来物品的需求。这一切都在西欧各省和巴尔干引起了一种新的需求,要求提供反应罗马生活方式的商品,如酒、橄榄油、武器、工艺性的金属器皿、精美陶器和玻璃器皿。另外,还有来自遥远东方的丝绸等。

  罗马时期,也就是中国的汉代,东方与西方的贸易有了很大的发展。虽然中国与罗马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但各自都清楚对方的存在,都有通商的愿望。所以,在冒险商人的带动下,这种交流日益兴盛起来。这种贸易主要有两条路线。第一条是穿过中国的河西走廊,经塔里木盆地南北边缘到中亚、西亚,一直到罗马。中国输出到罗马的商品主要是丝绸,因此这条商路被称为“丝绸之路”。这条商路一直保持到三世纪初。这条商路中断后,东西方贸易主要靠海路,这就是第二条商路。中国商人把货物运到柬埔寨南部的哥俄厄,卖与印度商人,印度商人从这里载货西行,运到印度南端,再由希腊商人运至红海港口,再由阿拉伯商队和船只运至罗马。在这条商路上,从东方输出的商品,除中国的丝绸外,还有印度的香料。罗马输出的主要是玻璃器皿、金属制品、毛纺织品,而最重要的是金银铸币。这是由于罗马在与东方的贸易中总是入超。由于海运的发达,罗马世界的丝绸价格大降,罗马人烹调术中使用的东方香料也显著增多了。

  公元4—5世纪,西罗马帝国受到日耳曼人的侵扰和破坏,而在东方,来自北部草原的鲜卑人和其他少数民族侵占了大半个中国,导致割据和混战,差不多同时,匈奴人侵扰波斯和印度。这个时期,东西方贸易受到严重影响。到中国唐代,亦即东罗马帝国时期,东西方贸易又繁荣起来,丝绸之路重又兴盛。海上丝绸之路也更繁荣了。不过,东西方贸易被东罗马和阿拉伯人控制。这时期,中国向西方输出的物品,除丝绸外,还有大量瓷器。同样,由于东方处于出超地位,大量黄金从西方向东方流动。12世纪和13世纪,十字军东征把西欧各国也卷入这个世界贸易中。与此同时,蒙古人从陆路向西亚和东欧扩张,建立了横跨欧亚的大帝国,东西方的交通更加安全,另一方面,也开辟了一条通向东欧的陆上商路。14世纪土耳其奥斯曼帝国崛起于近东,1453年占领君士坦丁堡,1475年占领克里米亚。他们勒索和劫掠客商,东西方贸易受到严重影响。为了寻找到东方的新的商路,西欧开始了一系列海外探险活动,终于导致了改变世界历史的地理大发现。

  在中世纪的世界贸易中,地中海仍占重要地位。一方面,地中海沿岸国家的相互贸易始终很繁荣,另一方面,地中海是东西方贸易的枢纽,它把西欧各国和东方各地区联系起来。由于这种特殊地位,地中海沿岸城市发达起来,君士坦丁堡是东西方贸易的中心。以后其地位渐被威尼斯和热那亚分享。这时商品循着两条路线到这些港口:海路——经过印度洋和波斯湾;陆路——经过中亚到达黑海和亚速海沿岸。热那亚和威尼斯是这些商路的终点。东方的商品以难以置信的高价卖给欧洲的封建主,而热那亚和威尼斯则依靠这种中介贸易而兴盛起来。特别是威尼斯,繁荣的商业活动和复杂的商业组织促使它很早就产生了交易所,并使得银行业务和商业核算的技术发展起来。

  中世纪贸易的第二个主要区域是北欧地区,也可以说是北海和波罗的海。和地中海贸易比较起来,北欧贸易到14世纪才获得重要意义。一方面是由于这些国家农业发展,使他们已经能把亚麻、大麻、油类、动物油脂等等大量有价值并便于运输的商品拿到市场上来;另一方面,也与德国东北部与波罗的海的城市发展有关。如佛兰德斯是北欧商业区的经济中心,汉堡、不来梅等城市,在中介贸易方面也起着重要作用。14世纪中叶,北部地区贸易量的增长和商业界的共同利益导致汉萨同盟的建立,它联合了将近100个北欧的商业城市。其职能是:装备和保护商业远征,在最重要的地方建立商站,获取各种商业特权,划一商业法等。在汉萨同盟范围内,每个商人独立自主地经营商业。汉萨同盟的商人从斯堪的那维亚运往西欧去的商品有鲱鱼、毛皮、树脂、柏油、造船用的木材、金属;从诺夫哥罗得运去的商品有毛皮、羊皮、亚麻、大麻、树脂、腊等;从英国运出的商品有羊毛、呢绒、锡、锻铁。汉萨同盟的商人在布鲁汉把北方的商品卖给意大利商人和其他南欧商人,并从他们那里购到东方商品和法国的葡萄酒,再把这些运到波罗的海沿岸各国出卖。地中海与北海各港口之间的交通要道——法国香槟伯爵领地,也因两大区域的贸易往来而繁荣起来,形成著名的香槟集市。汉萨同盟与香槟集市一直到地理大发现以后才衰落下去。

  此外,中世纪中后期兴起的贸易区域还有罗斯地区。这个地区以基辅为中心,罗斯贸易区事实上是处在东西方贸易的第三条商路上。由于经过印度洋的海路和中亚——西亚的陆路都要经过近东地区,因而被拜占庭、阿拉伯以及土耳其人控制。而罗斯则打破这种控制,直接将丝绸、香料等东方商品输往西欧。他们同西欧的贸易交往,基本的商路有两条:一条以基辅为起点,通过摩拉维亚、捷克、波兰和德意志南部与地中海相连接;另一条以诺哥罗得和波洛茨克为起点,向南经黑海到地中海沿岸,或者向北沿波罗的海经北欧到西欧。地理大发现对这个贸易区影响较小。不过在新兴起的世界贸易中,其地位下降了。

  在东方,区域性贸易主要以中国为中心。早在汉代中国就与东亚的朝鲜、日本以及南洋地区有频繁的贸易往来,以后一直没有中断过。唐代中国与朝鲜和日本的贸易都很发达。13—14世纪中国的宁波已经成为对日本和朝鲜贸易的主要港口,除传统的丝绸、茶叶、瓷器外,金属器皿和日常用品也都大量从这里出口。到14—15世纪,中国输往朝鲜的商品范围进一步扩大,包括火药、硝黄等项在内。中日贸易原规定10年交易一次,但实际上几乎每年都要交易一次,而且船只多达八九艘,人数上千。15世纪末时,中国的福洲、漳州、泉州都已成为中日贸易的重要口岸。郑和下西洋,开辟了新的航路,使中国的对外贸易范围进一步扩大。

  东方除中国、朝鲜、日本的贸易区外,还有东南亚贸易区和南亚贸易区。东南亚贸易区主要包括占婆(今越南南部)、泰系国家和马六甲等,南亚贸易区主要包括印度。这两个地区处于中国与西方贸易的海上通道上,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东西方贸易兴起的。不过,这两个地区的物产也极丰富,其各国相互间的贸易也很发达。


(责任编辑:杨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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