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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农学派

2017-09-15 15:06:28 《西方经济学说史》 姚开健

  布阿吉尔贝尔所奠立的法国古典政治经济学被重农学派所发展。重农学派出现于18世纪50~70年代,这时正是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准备时期。重农学派的经济学说是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前夕的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它使资产阶级古典政治经济学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

  布阿吉尔贝尔已经批判了重商主义,但是法国的专制王朝并没有吸取重商主义的教训,依旧沿着重商主义道路往下走,因此,从18世纪初以后,法国社会政治经济矛盾更加激化。在这个过程中,有两个重要事件加速了法国专制制度的衰败。一个事件是法国专制王朝为挽救财政危机而实行的货币改革。1715年路易十五继位以后,启用苏格兰人约翰·劳,创办银行,发行纸币。1716~1720年纸币发行数量达30亿利弗尔,超过流通所需货币量,导致严重通货膨胀和银行破产。这一改革的失败进一步恶化了法国的财政经济状况。第二个事件是法国对外争霸斗争的失败。在路易十四时期,法国曾在三十年战争(1618~1648)中取胜,成为欧洲军事上最强大的国家。但到1756~1763年的七年战争中,却被英国和普鲁士所打败。对外战争的失败宣告法国重商主义的最后破产。

  同时,在18世纪,法国的资本主义经济已有所发展,法国启蒙学派在意识形态领域中也在为资产阶级革命大造舆论,反对重商主义和重视农业的思潮不断扩展,这些都为重农学派的出现提供了前提和条件。18世纪中叶,在法国形成了以魁奈为核心的经济学家团体。其中,魁奈为重农学派理论体系的奠基人,老米拉波为学术讨论研究活动的组织者,杜邦为重农主义的主要宣传者。杜邦在1767年编辑出版魁奈著作时,以“重农主义”作为书名,而其团体就被称为“重农学派”。另外,重农学派理论的另一个重要代表人物是杜尔哥。

  (1)魁奈的经济学说

  魁奈理论体系中,“自然秩序”的观念占有重要地位。自然秩序概念来源于西欧封建社会神学家的“自然法”思想家。封建神学家区分了“上帝的法”和“人为的法”,前者即“自然法”。魁奈接受了这种思想,认为自然法是上帝制定的最高的法,自然秩序是上帝为人们的幸福,根据自然法安排的、最有利和根本的社会秩序。这种自然秩序属于上帝的意志,因而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在自然秩序之外,还存在一种人为秩序,也称实际秩序,它是依人的意志为转移,随国家和时代的不同而不断变化的,具体表现为各种社会经济和政治制度,以及政府的法令和规章等。人为秩序或实际秩序分为健康状态和疾病状态,按自然秩序准则制定实际秩序就处于健康状态,否则处于疾病状态。按魁奈的观点,法国重商主义占优势的社会经济制度是不符合自然秩序的。符合自然秩序的社会以私有制为基础,在其中,人们能确实保持和享受大部分自然权利,享受平等与自由。实际上,魁奈所说的自然秩序是被理想化的资本主义社会的秩序。追求自然秩序实质上是力求把经济过程看成是一种合乎规律的客观、自然过程,去认识客观规律。

  纯产品学说是魁奈经济理论体系和经济纲领的核心和基石。他的生产劳动、社会阶级结构、资本及社会再生产和流通理论,都是以纯产品学说为基础的。纯产品学说以交换的等价性原则为前提和出发点。魁奈反对重商主义关于财富和财富源泉的观点。他认为,财富是能满足人们需要而又具有出卖价值的使用价值,有些东西,如空气、水等,虽对人有使用价值,但由于数量丰富不是交换对象,因而不是真正的财富。但财富又不是在流通中“贱买贵卖”增加的,因为在完全自由竞争条件下,只有彼此价值相等的东西才能互相交换,价值不可能在交换过程中产生,只能是在生产中产生和增长起来的。这样,魁奈就转而从生产领域寻找价值的源泉。他区分了财富的增加和加算。他认为,在农业中所生产出的产品,除去补偿生产中耗费的生产资料(种子等)、生活资料(工资等)以外,还会有剩余的产品,这种产品叫做“纯产品”,纯产品的创造是财富的增加。在工业中,产品的价值是所耗费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之和,没有纯产品出现,因而只有财富的加算(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价值相加),没有财富的增加。而工业中的财富也不过是从农业中转移过去的。所以,农业是唯一的提供财富的源泉。农业之所以能提供纯产品,完全是土地或自然力发生作用的结果,是自然的赐予,纯产品也就作为地租支付给土地所有者。实际上,魁奈的纯产品就是以地租形式表现的剩余价值。

  根据是否生产纯产品,魁奈把整个社会划分为三个阶级:①从事农业生产的生产阶级。②从事工商业的不生产阶级。③包括地主及其从属人员的土地所有者阶级。

  因为农业是唯一的生产部门,是“纯产品”的唯一源泉,所以,魁奈认为只有投入农业的资本才是生产的资本。他把农业中的投入区分为“原预付”和“年预付”。所谓原预付是购置农业设备等的基金,包括耕畜、农具、仓库等,几年预付一次,每年以折旧形式部分地纳入生产费用,并从产品售价中逐渐收回。所谓年预付是每年花在耕作劳动上的支出,包括种子、肥料、工资等,每年预付出去,并全部纳入生产费用,从产品的售价中全部收回。原预付和年预付实际上是后来所说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

  《经济表》是魁奈最主要的经济学著作,它集中扼要地表述了重农主义的经济思想,特别对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和流通进行了分析。马克思对《经济表》给予了很高评价,认为它是政治经济学在发展过程中所提出的一切思想中最有天才的思想。

  魁奈的经济表有三种形式:锯齿图、提要图式、经济表公式。经济表公式是最为成熟和简单的一个图式。魁奈首先为经济表设置了一些前提条件:实行租佃制的资本主义农业,舍去小农经济;采用固定价格;主要研究简单再生产;只考察三大阶级间的流通,舍去各阶级内部的流通;每年度内阶级之间的买卖合为一个总数;农民家庭手工业被看作农业的附属品;略去对外贸易等。这些前提的设置表现出魁奈的科学创见,使他能够科学地用抽象法进行本质的研究。下图为根据魁奈经济表公式的原表修改过的图表:

  根据经济表,生产阶级进行农业生产投下100亿利弗尔的原预付(工业品),原预付资本可用10年,每年损耗10亿,也称原预付利息;每年投入20亿年预付(农产品)。经过一年生产,生产阶级创造出50亿的年总产品(农产品)。不生产阶级每年预付10亿(农产品原料),生产出20亿产品(工业品)。生产完成以后开始流通过程。流通过程首先由土地所有者阶级推动,它手中有上一年当作地租从生产阶级收取来的20亿利弗尔货币。全部流通包括商品流通和货币流通分为下述五个过程:

  ①土地所有者以10亿货币向生产阶级购买农产品;②土地所有者以另一个10亿货币向不生产阶级购买工业品;③不生产阶级用第二个过程中得到的货币购买生产阶级的农产品。在前三个过程中,土地所有者阶级花光了手中的货币,买回了一年生活消费所需物品,退出流通过程,不生产阶级也换出了10亿工业品,并换回了10亿农产品用以解决一年生活消费。而生产阶级的年预付20亿不参加三大阶级间流通,在本阶级内部直接留下来,其中包括了生活消费所需。所以,前三个流通过程可以看作全部流通的第一个阶段,在其中,三个阶级都解决了生活消费的问题。到此为止,生产阶级除手中有20亿货币外,还剩10亿农产品,不生产阶级还剩10亿工业品;生产阶级需工业品补偿一年中原预付的损耗,不生产阶级也需农产品作为下一年的原料。于是,④生产阶级用10亿货币购买不生产阶级的10亿工业品;⑤不生产阶级再用这10亿货币购买生产阶级的10亿农产品。后两个流通过程为全部流通的第二个阶段,解决了生产阶级和不生产阶级下一年生产所需产品的置换。到全部流通过程结束以后,生产阶级仍有20亿农产品作为年预付,10亿工业品作为原预付每年损耗,另有20亿货币。这20亿货币是生产阶级每年用30亿产品生产出的纯产品换回的(50亿总产品减30亿),作为地租每年在流通过程之外交纳给土地所有者阶级。土地所有者阶级手中又有了20亿货币。同时,不生产阶级每年生活消费掉10亿农产品,还剩10亿换回的农产品作为下一年生产的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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