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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际效用学派

2017-08-22 09:51:39 《西方经济学说史》 姚开健

(1)边际效用学派及其起源

  边际效用学派,简称边际学派,它是对19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初期创建、发展、宣扬边际效用价值论,以及以此为基础的其他经济理论的为数众多的人物和学派的统称。它以不同于以前传统经济学的面目出现,但很快得到传播,并成为后来正统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的组成部分。

  边际学派的发展经历了先驱、奠基、发展和归宿四个阶段。19世纪70年代以前为先驱阶段,一些经济学家或多或少论述了边际效用价值论的观点。19世纪70、80年代是奠基阶段,英、法、奥地利的杰文斯、瓦尔拉斯和门格尔几乎同时而又各自独立地提出了边际效用理论。80年代以后,边际学派进入发展时期,门格尔的学生维塞尔和庞巴维克使边际效用价值论进一步通俗化和系统化;边际效用价值论从基数效用论向序数效用论转变,无差异曲线在经济学中得到运用,主要代表是帕累托等人;瑞典学派创始人威克塞尔对边际主义学说进行综合的进一步阐发;美国的克拉克提出边际主义的分配论。归宿阶段指边际学派从“异端”和支流最终成长为西方经济学的“正宗”和主流,古典经济学传统和边际方法获得进一步综合,主要代表为英国的马歇尔。

  边际学派在70年代出现并被系统宣传时,人们才逐渐了解到边际分析方法和效用价值论的思想很早以前就出现了。人们通过杰文斯知道了戈森,通过瓦尔拉斯知道了古尔诺,通过马歇尔知道了屠能,通过门格尔知道了孔狄亚克、加利阿尼。后来,人们在进一步研究时又知道了劳埃德、朗菲尔德、伯努里、巴尔本等人。

  边际效用价值的思想在近代差不多同劳动价值思想一同出现。17世纪英国经济学家尼古拉·巴尔本(1640~1698年)就认为,商品价值不是由劳动决定而是由效用决定的。瑞士数学家丹尼尔·伯努里(1700~1782年)在1738年发表的《测定风险新理论之解说》中提出边际效用和边际效用递减思想,被认为是边际效用概念的最初发明者。意大利经济学家斐迪南多·加利阿尼(1728~1787年)和法国的埃蒂耶纳·孔狄亚克(1715~1780年)也论述了主观效用价值论,把价值归结为稀缺的效用。后来的杜尔哥、萨伊、边沁、马尔萨斯、西尼尔也都力图从效用方面说明商品价值。威廉·福斯特·劳埃德(1795~1852年)被认为是明确以边际效用来说明价值问题的第一人。爱尔兰经济学家朗菲尔德(1802~1884年)提出了边际成本、边际需求等概念,被看作是后来马歇尔价值论的先驱。法国的安东尼·奥古斯丁·古尔诺(1801~1877年)和朱尔·杜皮特(1804~1866年)在著作中较多地应用了边际分析方法,并分析了价值的决定。1854年德国经济学家H·戈森(1810~1858年)发表《人类关系法则及人类行为规范》,以功利主义为出发点,提出了人类享乐法则。他的思想被归纳为两条定律或规律:第一,随着某种需要的满足,一个人所感受到的享受程度逐渐递减,直至最后达到饱和状态。第二,为使一个人获得的享受总量达到最大,他必须把所有享乐都逐渐使之满足,而在享乐终止时,各种享受的程度或享乐的边际部分彼此相等。第一个规律即效用递减规律,第二个规律即效用最大化规律。戈森的这两条定律被称为“戈森定律”,并实际上奠定了边际效用价值论以至于后来西方经济学微观部分的基础。不过,戈森在世时,他以及他的理论未引起人们的重视。

  (2)奥地利学派

  19世纪70年代边际学派在英、法、奥三国几乎同时出现。1871年英国的威廉·斯坦斯·杰文斯(1835~1882年)发表《政治经济学理论》,提出最后效用程度价值论,并用数学加以说明。法国的马里·埃斯普里·莱昂·瓦尔拉斯(1834~1910年)发表《纯粹经济学要义》,提出商品价值决定于它们的“稀少”(即边际效用),并提出“一般均衡论”。奥地利的卡尔·门格尔1871年发表《国民经济学原理》,提出财货的价值决定于该财货所能满足的各种欲望中其重要性最小的欲望,详细论证了效用、价值、价格之间的关系。门格尔及其学生维塞尔和庞巴维克形成奥地利学派,他们着重心理分析,也被称为心理学派,是边际学派的一个分支。由于他们都曾在维也纳大学任教,也称为维也约学派。在杰文斯和瓦尔拉斯影响下,意大利经济学家维尔弗雷多·帕累托发展了一般均衡理论,并用序数效用论代替基数效用论,从而形成边际学派的另一个分支——洛桑学派(由于瓦尔拉斯和帕累托等人都曾在瑞士洛桑大学任教而得名)。洛桑学派注重在经济学中数学的运用,也被称为数理学派。

  奥地利学派在方法论上反对历史学派,以抽象演绎法同历史方法相对立。80年代由门格尔发起,同德国历史学派施莫勒等人展开了经济学方法大论战,对后来的经济学方法论有着重大影响。门格尔指出,经济科学应分为经济史和经济理论,经济史只能补助而不能代替经济理论,历史学派是“理论的不生产”。他认为,政治经济学探讨一切实在的最简单的要素的实质,这种要素是人的欲望、自然所提供的物质、满足欲望的努力。人的欲望无穷,但自然提供的物质有限,所以产生如何经济地使用物品的问题,一切经济问题都由此产生。门格尔及学生在分析具体问题时,常从某孤立的个人出发(如原始森林中的居民、荒岛上的农夫等),他们认为,孤立的个人即是社会经济的缩影,在这种个人与财货关系的分析中,存在解释复杂社会经济现象的关键。他们用人类追求享乐、避免痛苦的心理来解释个人的一切经济行为的动机,公开宣称政治经济学是实用心理学。他们把生产从经济学舍去,变为考察消费的科学,这样,经济概念成为以个人消费为中心的心理范畴,经济关系成为人与物之间的心理反应的一种关系。

  庞巴维克的边际效用价值论和时差利息论是奥地利学派经济理论的代表。他的《资本与利息》第一卷为《资本利息理论的历史与批判》,评述了从古希腊以来的各种利息理论,第二卷为《资本实证论》,全面论述了他的经济理论。他公开攻击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并用边际效用价值论和时差利息论来抗衡。

  庞巴维克把消费作为出发点,认为一切生产的最终目的是制造消费品。他把生产分为两种:“赤手空拳的生产”,即劳动作用于自然,直接生产消费品的、不用资本的生产;“资本主义生产”,即先生产制造消费品必需的生产资料,然后再生产消费品的生产。资本是劳动和自然共同创造出来的,它不是独立的生产力,但它本身却是生产的,因为人们可以借助资本进行迂回的、间接的资本主义生产,制造出更多更好的产品,利用资本生产能提高生产力,但必须经过曲折的道路,花更久的时间。他批评以往的经济学家只把价值分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所以常陷入矛盾。他把价值分为主观价值和客观价值。主观价值是一种财货对于物主福利所具有的重要性,客观价值是一种财货获得某种客观成果的力量或能力。后者不属于经济关系,例如,食品有营养价值,木材有发热价值,肥料有肥田价值等,它们只属于单纯的技术关系。客观价值中只有客观交换价值与政治经济学有关。价值理论一方面要解释主观价值的规律,另一方面要解释客观交换价值的规律,前者是价值论,后者是价格论。

  庞巴维克在解释价值时,否定了价值是商品的内在属性,认为价值只是表示某种关系,主观价值是人与福利的关系。客观价值是产品和其成果的关系。同时,他也否定了效用是商品的内在属性,认为产品的效用是它能满足人的欲望的能力,它的大小取决于人的主观判断。效用和价值并不相同,一切财货对人类福利关系有两个等级:为人类服务的一般能力的较低等级为效用;不仅满足人类需要,还是人类福利不可缺少的条件的较高等级才称为价值。例如,住在泉边的人可不断得到水,这时的泉水虽对他有效用,但还不具有价值;而在沙漠中旅行的人,一杯水对他至关重要,不仅具有效用,而且具有价值。所以,只有物品具有稀少性时,才会引起人们的主观评价而具有价值。

  商品价值由人们的主观评价决定,其尺度是边际效用。庞巴维克认为,一产品可满足多种不同的欲望,这一系列的欲望的重要性不同;同样,在满足某一种欲望时,随这种欲望得到的满足程度,产品的重要性也不一样。例如,水可满足人的多种欲望:喝、洗、浇花、……,这一系列欲望的重要性不同;就喝水解渴这一欲望,第一、二、三……杯水给人的满足程度也不同。处在边沿上的那一个效用叫边际效用。例如,一原始森林中的农民收获5袋谷物,它们依次用于:维持一年生活;使生活更好;饲养家禽;酿酒;养鹦鹉。这些用途的重要性不同,效用评价依次为10、8、6、4、2、1。最后一袋处在边沿,其效用为谷物的边际效用。谷物的价值不由第一袋的最大效用决定,也不由5袋的平均效用决定,而由第五袋的边际效用1决定。因为,在各种需要中,比边际需要更重要的需要不会由于它损失而受影响,比它更次要的需要本来也得不到满足,唯一受到影响的是边际需要,即物品不损失时原可满足的需要。所以,边际效用决定物品的价值。

  庞巴维克进一步认为,生产资料不能直接供给人们需要,但生产资料最终生产出来的消费品能满足人们需要,所以,生产资料的价值就由消费品的价值而派生出来了。

  庞巴维克等边际学派经济学家认为边际效用价值论解决了经济学中的重大问题。因为萨伊等人用使用价值定义的效用说明价值,难以解决各种不同使用价值比较的问题,不能说明面包使用价值大但价值低,钻石使用价值小但价值大的问题。边际学派把效用定义为随人的主观评价可以变化的量,就能说明:就全社会来说,面包数量相对较多,边际效用小,所以价值小;钻石数量极少,其边际效用大,所以价值大。

  庞巴维克以边际效用价值论为基础说明客观交换价值,即市场价格。他认为,买卖双方众多个人对物品都有不同的各自的主观评价,接近供求平衡的两对买卖者称为“边际对偶”,市场价格由“边际对偶”的主观评价所限制和决定。

  庞巴维克建立了一种新的利息论以对抗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他批评利息的“使用理论”(即利息是使用别人货币所付的报酬)。他认为,产生利息的交易仍是一种商品的交换,存在所有权的转移。他把所有物品分为两类:直接满足现在欲望的现在物品,主要是消费品;满足将来欲望的将来物品,包括生产资料、土地、劳动等。现在物品和将来物品之间存在价值上的差别,这种差别是一切资本利息的来源。

  他认为,现在物品和将来物品价值间的差别来源于人们对现在物品的主观评价要高,其原因在于:①需要和供应之间的关系在现在和将来之间存在差别。例如,目前有困苦或急需的人,他们对现在物品的评价自然比对将来同样物品的评价高。②低估未来。人们一般对未来的需要缺乏健全的想像力,而且在意志上存在缺陷,以及考虑到人的生命的短促多变,常常低估未来。③现在物品技术上的优越性。现在物品一般是能优先满足人类需要的手段,它比将来物品一般具较高的边际效用。例如,早些把生产手段投放于生产过程,会比晚些投入给生产者带来更多的利益。

  庞巴维克把利息分为三种形态:①借贷利息。利息的一般形态。债务人所借和所还是现在物品和将来物品的交换,因对前者评价高于后者,他偿还时要在本金外加一差价“贴水”。这贴水即借贷利息。②企业利润。利息的一种特殊形态。资本家生产前先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它们本质上是现在物品,但在经济上是将来物品,它们需要在生产中转化为消费品。当它们作为将来物品“成熟”为能直接消费的现在物品时,就出现了一个时间上的差额,形成了增加的价值,这就是企业利润。在“赤手空拳的生产”中,这种时间差额很少,甚至没有;而在“资本主义生产”中,这种时间间隔就很长,价值的差别——企业利润也较大。③耐久物品的利息。也即租金。耐久物品的价值是由一系列的不同时间的效用总和所决定的。在一系列效用中,远期效用的价值总是低于近期的效用价值,因而产生差额,形成耐久物品的利息。

  (3)美国理论学派

  在欧洲边际学派的影响下,19世纪末,美国出现了理论学派,克拉克为主要代表。

  克拉克的经济理论是一个以边际效用论为基础,以分配论为中心的阶级调和论的体系。他的成名作是《财富的分配》。

  克拉克首次提出静态经济学和动态经济学的区分。他把经济学划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研究“普遍规律”,即适用于一切社会,存在于人与自然间关系的经济规律,它说明财富的一般现象。第二部分研究静态经济规律,即抽去人口、资本、技术、组织、消费倾向等变动因素的社会生产、交换、分配、消费的经济规律。第三部分研究动态经济规律,即存在一切变动因素的社会经济规律。第一部分又称为“普通经济”,后两个部分又称为“社会经济”。克拉克认为,动态经济学的主要特点是现实的,静态经济学的结论是假设的。但静态势力在社会经济中起主要、基础作用,只有在静态经济中才能发现静态势力,发现“正常”、“自然”的经济规律。静态经济学是抽去一切扰乱或摩擦因素的一种“均衡”状态分析,动态经济学研究从一种均衡向另一种均衡的过渡。

  克拉克提出了边际生产力分配论,是边际主义发展中的一个重要部分。他把传统经济学中的资本生产力理论(认为资本具有生产能力,参加产品及产品价值的创造)和边际效用理论相结合,说明财富的分配,即说明了自然工资和自然利息的决定。他认为,边际效用的原则可应用到各个生产因素的生产力上面,劳动的收入——工资,资本的收入——利息就是由劳动和资本的最后生产力,即边际生产力决定的。他用下面的图予以说明:


 


  假设产品由投入一定资本和一定劳动生产出来,又假设资本数量不变,投入的劳动不断增加。图中AD表示劳动单位数,AB为第一个单位劳动所生产的产品数量,A1B1……AnBn为第二……第n单位劳动所生产的产品数量,DC为最后一个单位劳动所生产的产品数量。从图中可以看到,在资本不变时,随劳动不断追加,新增加劳动所生产的产品数量也不断递减。最后追加的一单位劳动即是边际劳动,其生产力为劳动的边际生产力,所生产的产品价值刚好等于劳动者的工资,或者说,劳动的边际生产力决定自然工资。

  根据克拉克的观点,追加劳动获得递减的增加产量是由于平均每一劳动所摊到的资本数量不断下降的结果。而最后一单位劳动所生产的价值等于工资,可以看作它相当于赤手空拳所生产出来的,也即没有资本参加而生产出来的,并全部归于劳动。由劳动边际生产力决定的工资在图上为EC线,AECD矩形为劳动所得工资部分;EBC三角形为资本所得利息部分;二者相加为劳动与资本共同创造出来的产品全部。

  如果假设劳动不变,追加资本,用上述同样的方法可以得出资本边际生产力决定自然利息的结论。克拉克进而认为,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都是级差收入,同土地收入地租是完全相似的,并可以看作就是租金的两个类型。

  克拉克认为,在静态经济中是没有利润的地位的。利润是企业家的收入,是在动态经济中,由于发明创造等原因,产品价格在支付工资与利息之后的余额。这种利润是暂时现象,会随社会普遍接受传播发明创造后而消失。

  克拉克的边际生产力分配论认为资本和劳动共同创造了产品,并各自得到了相应的报酬,从而论证了资本主义没有剥削,是最合理的制度。边际生产力分配论至今仍有广泛的影响,按这种理论,要增加工人就业,势必使工人的边际生产力降低,从而需要降低工资。另外,要在工人人数不变下提高工资,只能增加资本,而资本积累要扩大的一个重要方法是减少资本家赋税。所以,克拉克的理论是资本家降低工资和要求削减赋税的有力武器。


(责任编辑:杨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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